陳西林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傾注在自己的兩瓣唇上,感受著這熟悉又陌生的柔軟與溫情,柔柔地蹭著,又放了她的唇,輕輕吻去她面頰上的淚水。
“我以前喊你什麼?” “逾。
” “逾,”陳西林品著這個字,“真好聽……逾,律師說,我爺爺白亨利在遺囑里把他的股份都給了我,我現在白鯨持股37%,是最大的股東……逾,你喜歡聽這些嗎?” 明逾的手臂垂下來,夢囈一般:“可惜不是只剩下一百塊……” “嗯?” 明逾像是醒了,吸了吸鼻子,“你累嗎?我們坐會兒吧。
”她指了指小徑旁的長椅。
待兩人坐下,明逾嘆了口氣,“lynn,你打算做手術嗎?” “我丟掉的記憶都是什麼?重要嗎?” “是你人生的一部分,是讓你成為你的那些……但也有很多不開心的記憶,你想找回來嗎?” 陳西林想了想,“如果我愛你呢?你還想讓我找回記憶嗎?” 明逾抬起臉看向遠方,“我在你這兒是怎樣的女人?我能聽聽嗎?” 陳西林笑了笑,她覺得這個問題不能答,一定會錯,錯,就是和以前不一樣的答案。
“說說吧,就算剛認識一個月,也總有印象的。
” “愛我的女人。
” 明逾苦笑,“那你知道我愛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嗎?” 陳西林沉默了,轉過頭看她,“你希望我做手術,對不對?” 明逾搖搖頭,“我好像沒有希望與不希望,只是覺得,你是清醒的,這是你的人生,你的選擇,不應由我決定。
如果有什麼能夠幫你的,大概就是,我建議你想一想,能不能接受自己的過去,還有,能不能接受我的過去,也許我和你,在過去的小半生里,都有我們希望抹去的、不光彩的回憶,你更願意接受那樣不完美的你我,還是現在這樣,重新開始的人生?” 一陣清風吹過,闊葉樹搖曳起來,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會想清楚的,逾,給我一到兩個月,無論我選擇什麼,無論到時我有沒有做手術,一定會去找你的。
” 明逾愣了半晌,伸出修長清秀的小指,勾住陳西林的小指,“好。
” 又是一陣微風吹過,撩起她半長的秀髮。
九月末,c城清冷起來。
明逾在前院里給那幾株繡球花換土,辭了fates的工作后,她也辭去了園丁,自己去擺弄那些花花草草。
手機在褲兜里振動一聲,又一聲,她摘掉手套,拎出來看了看。
竟是台灣的老朋友阿d。
——阿ming!我們又來c城客唱啦,還是在hardy’s酒吧,怎麼樣?今晚要不要來捧場? 下一條消息是傳來的位置鏈接,生怕她找不到hardy’s了似的。
明逾放下手機,想到那年在hardy’s,被阿d叫上去唱《紅豆》,台下坐著陳西林,說起來都快兩年了,記憶是個有趣的東西。
晚上氣溫降到了攝氏10度,明逾裹著風衣,略施薄妝,在家門口叫了輛車,給阿d發了個消息:我出發了,土五分鐘後到。
在hardy’s門前下了車,便聽到裡面氣氛不錯,不知在給誰捧場。
明逾從入口處探了半邊身子,沒見阿d來迎,便猶豫著走了進去。
服務生托著酒水,看到明逾,“今晚全場女士酒水一律免費哦!” “喔,謝謝。
”明逾謝過服務生,踮了腳尖滿場找阿d他們。
場子里突然安靜下來,一句深情的清唱傳了 出來:“等待著你,等待你慢慢地靠近我……” 明逾只覺得熨帖到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忽而整個人都僵住了。
場上擁擠的人群突然有秩序地散開到兩邊,空出一條天堂鳥鋪成的芳徑。
音樂伴奏慢慢起來了,是阿d和他的朋友們。
台上的女人坐在高腳凳上,如清風般徐徐,而深情:“陪著我長長的夜到盡頭,別讓我獨自守候等待著你,等待你默默凝望著我告訴我你的未來屬於我除了我別無所求” 淚水湧上明逾的雙眸,她站在那裡,往事一幕幕湧現。
“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執著管別人心怎麼想,眼怎麼看,話怎麼說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守候我對你情那麼深,意那麼濃,愛那麼多等待著你,等待你輕輕拉我的手陪著我長長的路慢慢走一直到天長地久……” 明逾靠在牆上,緊緊咬著嘴唇,淚水肆意橫流。
台上陳西林站起身,憐愛地看著芳徑那頭哭成淚人的明逾。
她走下舞台,踏上芳徑,伸出手,“逾——willyoumarryme,now?” =======abovethefates·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