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好像沒有什麼事情比救出明逾更重要了。
第121章喪鐘董事會的準點提醒響了香港牛尾洲對面的礁石灘上,市民發現一個晝伏夜出的流浪漢長得很像這些天警察四處搜索的一名男子,市民將電話打給警察,也就不到半小時工夫,肯特就歸案了。
自從逃出阿超軟禁他的那間小公寓,他就一直在尋找機會往關內逃,但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還差點被警察捉了。
他在海邊窩下來,看有沒有機會搭乘漁民的船偷渡回去。
這些天他不敢開手機,生怕被定位到,因此對外面世界發生了什麼也一知半解,只在當地新聞上聽到說白西恩被拘捕了,但目前還沒有招供什麼,至於美國和大邁的後續情況,他便不再知曉了。
他不知道,若不是他跑去香港,若不是他告訴阿超那伙人江若景逃跑的消息,明逾本不會那麼快被控制。
那伙人追到大邁,本是去抓江若景的,誰知去晚一步,江若景讓警察帶走了,卻讓他們意外收穫了原本想作為最後殺手鐧,或者說是備用計劃的明逾。
不出意外,在警察的審問下,肯特將一切推給了江若景。
是江若景接了這個任務,是江若景瞞著他完成交易,江若景拉著自己成立了“紅傘”……甚至,連動機都有了,他拿出手機,給警察看他當年拍下的聊天記錄,江若景和明逾是情人關係,她倆合起伙欺騙自己,先騙婚,后騙他做替罪羊。
他早就等著這天,不幸被捕的時候,能拿出這張聊天記錄圖,能將她倆一網打盡,自己則搖身一變成了整件事的受害者,畢竟,當初他慶幸在動身去大邁面試王祁前發現了這件事,來了個金蟬脫殼,將明逾推到危險的邊緣,為自己將來脫身設計好了替罪羊。
fates的馬克帶著律師第一時間飛來了香港,稱肯特的手機中有一項重要證據:那段電話錄音。
明逾曾經說得很對,如果可以確認那段通話被錄下的時間,就可以證明究竟是明逾讓肯特推遲與華晟的會談,還是肯特自己故意拖后了幾天。
明逾的版本是 ,肯特本來應該周一出發,周日晚突然給她轉了那封郵件,緊接著給她打了電話,說華晟表示想將原定於下周的會談提前到周二或者周三,在這種情況下,明逾問出了那句能否推遲到下周。
而一年之後,她才聽到競爭對手大野的人說,是肯特要求將會談推後幾天,導致fates失去了華晟。
也就是說,原本的會談應該在周日前,談好了再去大邁是來得及的,肯特故意給推到了與大邁行程衝撞的日子裡。
肯特的版本是,這通電話錄音是周日前的幾天發生的,也就是說,明逾一早讓肯特將與華晟的會談推遲了幾天,明逾造成了肯特會談與去大邁衝撞的局面,由此她得以親自前去。
肯特千算萬算,卻沒想到,他是離開了fates,可fates執著地想要一個真相,他們不惜萬里迢迢趕來香港,就為了取證這麼件事。
電話是周日晚打的,和明逾的供詞一樣。
肯特做不了受害者了。
江若景是在大邁的獄中知道,肯特原來一直知曉自己與明逾的關係的,一時感慨萬千。
回首相識到結婚,到一起身陷囹圄的這一年零六個月,原以為自己從一開頭就打著利用對方的算盤,以為那個歪了心思冷眼旁觀的人是自己,殊不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壞”與“壞”之間的平衡就這麼被打破了。
以前她不是不知道肯特在利用她,只是她想,各取所需也不為過,以前她也一直討厭肯特,從她意識到肯特追求自己、娶自己為妻不過為了拿自己當搖錢樹開始,她竟從骨子裡瞧不起肯特,好像自己高尚了似的。
可今天,她知道原來肯特早在一年多以前就知道了自己和明逾的事,從那時就憋著壞,她突然對肯特另眼相看了,她甚至懷疑,肯特最初對自己的追求有可能是真心的,如果他沒發現明逾的事,又會怎麼待自己呢?這件事又會往什麼方向發展呢? 這麼說,那孩子真是他害沒了的。
江若景眯起眼,她對肯特的感情竟從蔑視變成了真心的仇恨。
自從中國父親去世,阿巴度就沒有機會講這麼多粵語了。
被打穿了肩膀的阿超渾身五花大綁,肩膀上綁的是醫用棉布條,手臂和腿上綁的是繩子,他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足以讓人相信他倒了血霉。
疑似王祁遇害的現場找到了,已經被保護起來,還是陳西林想到的。
距董事會召開還剩六小時了,所有人都莫名地焦灼起來,好像要聽到喪鐘敲響了。
迪恩的電話急匆匆地打了進來,聲音卻壓得低低的:“說話安全嗎?” “你說,這支電話絕對安全。
” “青暉的問題很大,”迪恩頓了頓,“我簡直不知道這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 “你說吧。
” “如你所料,他確實動用了他公司的流動資金,兩千萬,另外他的個人賬戶上的錢在土天前全部轉走了,轉到了他的女兒青安吉名下,他的一處房產也去銀行做了抵押。
” 陳西林看著窗外濁黃的天,是他了,可是為什麼? “迪恩,你說他是不是也受人指使?”她悠悠說道。
迪恩輕笑一聲,“也不是沒可能,不過,如果他背後還有人,那對方可能不是個‘人’了。
” 陳西林愣了愣,好似懂了迪恩的意思,臉上綻出一個苦笑。
電話通到了阿巴度那裡,陳西林的聲音從變聲器里傳出:“超仔,你的暉哥是不會再管你的。
” 阿超的臉一天一夜以來頭一次有了生機,“你是誰啊?誰?” “不重要,你想清楚最重要。
” 還剩一小時了。
所有人的設備都發出了這個提醒。
聖弗蘭迎來了這個夏季的第一場雷暴雨,烏雲壓頂,悶雷陣陣。
狂風夾著雨點從窗戶掃進來,桌上的畫布、筆、硯……一一被掀翻在地。
走廊傳來急急的腳步聲,管家推開門,三步並作兩步走進來,“老爺,您沒事吧?”邊說邊關上了窗,又拉上了厚重的帘子,將地上、桌上歸了歸好。
“阿忠啊,你是哪年跟我過來的?” 管家愣了愣,直起身子,“老爺,一九五八年,說起來都六土多年了。
” “我記得那個時候你才土歲,懵擦擦的,就跟我們跑到美國來了。
” 阿忠露出一個靦腆的笑來,“那個時候,反正香港也沒有家人了,老爺和夫人帶我去哪裡就去哪裡啦。
” 白亨利面色凝了,阿忠站得拘謹了,自知不該提到夫人,這麼多年了,不能提。
“老爺……” 白亨利擺擺手,“你是個好管家。
” 再無後話了。
阿忠瞧著他,不知為何起了一層雞皮,“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