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女朋友。
發出去了,又突然擔心會不會聽起來有點挑釁。
——我猜到了。
明逾抹了眼淚,抓了手機往外走,阿巴度在外面候著,看見她,嚇了一跳。
“阿巴度,我們去聖阿特波羅斯修女院。
” 阿巴度一時反應不過來,等回過神,趕緊追著她後面跑,“是!ming小姐!” 三天前吉普壓出的輪胎痕似乎還在,這裡鮮有探訪者。
明逾走出車門,在大太陽下發消息。
——青卿,我又來了,還是在修女院大門外,我在這兒等你。
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她收到了回復。
——你回去吧。
阿巴度在駕駛座上等明逾,他不知道ming小姐這是怎麼了,一連兩次,跑到這修女院大門口曬太陽,他從後視鏡看了看明逾,見她虔誠地望著那一排灰白矮房的窗口。
她是想出家當修女嗎?或者是在等人?阿巴度跟自己玩起了猜謎遊戲,不太像是等人,因為上次就沒有等到,有什麼理由等不到一個人呢?他想不出來。
手機卻響起來,打開一看,是lynn老闆的例行“查崗”。
——怎麼樣,阿巴度?ming小姐一切都好嗎? ——lynn老闆,好是好,不過她可能想出家。
——什麼?? ——ming小姐可能想在聖阿特波羅斯修女院出家。
什麼跟什麼?陳西林顧不得再發消息,將電話打給明逾。
明逾正琢磨著如何回復青卿,手機又振動起來,低頭一看,竟是陳西林。
“……喂?” “親愛的,在王什麼?” “在……給公司辦點事,怎麼了?”她依稀記得中午陳西林剛給自己打過電話。
“哦,”陳西林想了想,“阿巴度陪著你嗎?” 明逾回頭看了看,“對啊。
” “你們在外面?” “嗯……他跟你說什麼了?” “哦,沒什麼,”陳西林覺得阿巴度那話說出來怪怪的,也就不再提,“早點回去。
” “……好。
” 還是失敗了,不但沒見著青卿,還差點驚動了陳西林,明逾覺得,大概是真失敗了。
陳西林卻睡不著 了,早先她只覺得阿巴度是不是亂講一氣,夜深了,卻越琢磨越擔心。
她拿起手機,看著一小時前的聊天記錄,她問明逾回酒店了沒,說回了。
是有點神神秘秘的,fates在大邁究竟有什麼業務,非得要明逾在那一連待幾天?當初招王祁的時候,記得明逾說過,他們在大邁並沒有自己的分部,只有第三方合作中介。
她又打電話給阿巴度。
“lynn老闆!您好!” “你好,阿巴度,今天你為什麼說ming小姐要去出家?” “是這樣的,lynn老闆,她總是讓我帶她去聖阿特波羅斯修女院……” 阿巴度將今天自己琢磨這事的心路歷程給陳西林複述了一遍。
“所以,lynn老闆,我猜她是不是想去當修女?可是她為什麼要來大邁當修女?” 放下電話,陳西林更加睡不著了,她不懂為什麼,和明逾重又隔著點什麼似的。
是不是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她想。
又回憶這兩個月和她的相處,她為了自己那樣奮不顧身地回國,海城封城了,她便隻身一人在隔壁城市等自己……故事本可以這麼浪漫而深情地演繹下去,直到解封,直到與她相見……可她卻匆匆又趕去大邁……她說過,懷疑肯特和王祁有問題,她問過自己,問自己什麼來著?有一天她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我對你沒有秘密,只有暫時的不共享,等我見到你……等我見到你,或有事情想當面告訴你,我只希望,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關係……” 對了,是這麼說的,她有事情瞞著自己……陳西林不安起來,某種說不清的直覺撓得她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將床頭燈旋到最亮,該如何知曉她瞞了什麼?直接問她吧……剛要去打電話,突然又想起她曾問自己玩不玩微客,欲語還休的,當時自己還去看了看,發現要下載app便沒再繼續。
陳西林點開應用商店,下載了微客,打開主頁。
這裡面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嗎?她會用什麼賬號?能搜到她嗎? 陳西林幾近慌亂地翻著微客頁面,突然一串標題映入眼帘:腦神經大神ip地址在非洲的大邁。
思維的碎片稜角尖銳,直戳她的血肉與神經。
她一篇一篇地看,看完了大家對於“大神”的猜測,看完了“大神”撰寫的三篇邏輯嚴謹、觀點新鮮的文章。
對,明逾早就來提醒過自己,她曾問,硅腦是不是可以攻克病毒,而自己告訴她,青卿曾開啟過這個方向的研究……陳西林不知道她的額頭已滲出汗來,她只在想,自己為何如此遲鈍? 恐懼襲上心頭,去年,也是為了青卿,明逾突然不告而別,隻身去洛杉磯尋找真相……她覺得這就像重複的噩夢,當再次走入夢境,那熟悉的恐懼感會壓迫式地襲來……聖阿特波羅斯修女院又意味著什麼?和這件事又有關係嗎? 陳西林幾乎顫抖著去撥明逾電話,只剩按下那個綠色按鈕,她停住了,她不知道電話里能說清什麼,她怕,又說成分手的結局。
可是自己又做錯了什麼呢?這一次,對她再沒有隱瞞吧? 還有,青卿難道在大邁?? 她跨下床,一把拉開厚重的窗帘,玻璃上映出一派民國風格的卧房,和穿著黑色絲綢的自己。
她撐在窗台上,喘不過氣來。
背過身去,她閉上眼睛,將一切又梳理一遍。
可是自己現在能做什麼?海城封了,她出不去。
海城封了,她出不來。
明逾在酒店的房間想著,眼前是大邁黑黢黢的夜,這裡的夜更為純粹。
若不是她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她是打算告訴陳西林的,告訴她青卿在這裡,剩下的,就交給她自己處理吧。
畢竟自己已經為她打好了頭陣,查到了青卿的容身之地,一來一回的對話中,她能感覺到,青卿雖決意歸隱,可也是念著陳西林的,不會再傷到她。
她劃開手機。
——青卿,你知道海城封了,她現在就在海城,等將來她能出來了,你介意我告訴她你在這兒嗎? 天邊泛白了,陳西林撥出一個電話。
那邊半晌才接,“有沒有搞錯?這麼早打電話?” “把你的飛機開過來,接我出去。
” 那邊頓了頓,“我有沒有聽錯?喂!你是不是感染了腦膜炎??” “閉嘴!今天就過來。
” “喂!小姐!你總要告訴我你現在的情況吧!不然我怎麼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