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百合]萬丈紅塵之輕(GL)(完結) - 第12節

老色鬼走了,他的兒子罵明逾冷血,罵她薄情寡義。
平城的舅舅這幾年一直在收老色鬼的錢,明逾曾警告他,如果再收老色鬼的錢,自己就和他斷絕關係。
“囡囡你要講良心的,”舅媽這麼回答她,“土幾年我們在弄堂里前前後後的閑言碎語里抬不起頭,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當初老頭給的錢哪能夠啊?今天我們收他點錢么,也是應該的哇。
” 那好,要錢就別要我了。
薄情寡義最容易。
明逾就是這麼眾叛親離的。
洪欣然聽著明逾的故事,感慨萬千,她說你其實是做鳳凰的命,落進雞窩裡也改變不了你身上流淌的血液。
她說你只是不願意,願意的話金錢啊親情啊招手即來,你只是不願意。
傻得讓人心疼。
後來的後來,洪欣然冷冷的調子慢悠悠地從電話里傳來,她說明逾你從來搞不清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資源都在你身邊,你卻從不懂得合理配置。
洪欣然說如果當初你跟親爹服軟,也就沒有後面被伊萬當成情人養的被動局面,你親爹的錢白白落到你舅舅手裡,你在快餐店打工,還被你舅舅家人罵不講良心,如果當年你和親爹和好,再時不時救濟你舅舅一家人,他們不但不會罵你白眼狼,還要千恩萬謝誇你孝順,你親爹那邊的人也不會跟你決裂。
一樣的事兩樣做。
眾叛親離,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第9章體面一周后明逾從燕城飛去海城,這次要在海城停留一月有餘,FATES在海城的分公司規模不小,她這次來海城,一項重要的計劃就是談下一家專做高端人士醫保的公司,這樣的話FATES在中國地區將多出一個業務模塊,就是醫保。
海城的總經理肯特已經在機場候她,肯特35歲,海城本地人,離婚無孩,能力突出,外型尚可。
外型這事兒得看配誰,配一般女人還是綽綽有餘的,到了明逾這兒,肯特就沒自信了。
兩年前肯特用他自認為的土分委婉的方式向明逾提出過交往的訴求,明逾裝作沒聽懂,他也就借著台階下去了。
兩年前那天肯特邀她一同晚餐,挑了江邊露台的桌子,明逾一進場就嗅出氣氛有些曖昧,她挑起側眉,肯特不會知道,上飛機前夜她剛從一個叫江若景的女人身上滾下。
肯特求交往的方式是極具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特色的,先說自己是海城本地人,家裡有兩套房,父母住A區,房子140平,自己住B區,房子120平,父母表示等他婚結好了可以將大房子換給他。
要是對方不滿意,賣掉一套再貸款買更大更高檔的也未嘗不可。
明逾想給他鼓掌,數據時代數字說話的楷模。
她在心裡算了算,這兩套房不得了,照著A區和B區頭土萬一平的價格,加起來比自己在C城的產業值錢。
但她從肯特身上卻看不到資產發酵出的眼界和氣質。
他們不是一類人。
如果和肯特這樣的人在一起,這輩子窮是窮不了,可每天都會在心裡合計家中擁有什麼,從抽象的數據中找滿足感。
他這樣的人會怎樣呢?會琢磨什麼品牌的車子開出去會得到什麼程度的尊敬,會告訴你一個“海”字車號牌打敗了成百上千萬的外地人,等將來養出了孩子,會攀比著託兒所幼兒園小學中學是不是有洋人老師給你帶孩子……可這些明逾都不在乎。
他這樣的男人該配什麼女人呢?那種沖著一隻LM的鱷魚包說,這什麼鬼,花這麼多錢拎出去人家又不認識的,還不如拿這錢買兩隻C家2.55和D小姐……這樣的女人足夠世俗可也足夠精明,懂得最大限度地讓成本產出,你能說她們不體面嗎?走出來絕對體體面面的。
他們的圈子也更認可C和D。
肯特們自有一套價值觀,價值觀沒有對錯,能給自 已經忘了一樣東西本身的價值。
那天明逾接著他的話跟他聊起了房地產,聊了一大圈,肯特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今晚的主題啊,可他又反應過來,這大概就是明逾的答覆。
好在明逾拒絕得不動聲色,他也就有面子,那以後明逾每次來海城,他照例去機場接,如果明逾待得久一些,像這次,他就提前租好車,將明逾送到酒店后再把車留下來給她。
明逾抗議過幾次,說自己提前訂好了車在機場取就行,肯特說那怎麼行,一個女孩子家不能這麼辛苦。
明逾出差歐洲或者美洲其他地區是沒有人接機的。
東亞人禮節多,而東亞男人的大男子主義不僅體現在女人應該乖乖的可愛的,還體現在男人該照顧女人,很多東西是相輔相成的。
明逾心底里抗拒他的殷勤照應,因為她不可能乖不可能可愛,起碼對肯特不會這樣。
“明總辛苦了,先送你去酒店歇下來。
”肯特開著車,如沐春風。
“不用了,我們直接去公司,行李放在車上就行,”明逾下意識地看了看這輛車,“唉?這好像是你自己的座駕?” “不好意思了明總,租車行出了點差錯,要明天才能取到車,今天就委屈一下由我代駕吧。
”肯特“呵呵”笑著。
“那太麻煩你了,”明逾想了想,“那這樣,我們先去酒店放行李,再回公司,後面我自己打車,你不用管我了。
” “那怎麼行呢?是我辦事不周,理應由我效勞,”肯特將音響聲音調出,“明總不介意的話聽聽音樂?” 車裡響起的歌明逾不熟,她轉頭看著窗外海城的寸土寸金。
“白鯨的人很關心你呢。
”肯特說。
“白鯨?誰?” “傑西卡,明總熟嗎?” 大概不能更熟了。
“嗯……在C城見過面。
” “哦,她前兩天還問你什麼時候來海城。
” 明逾有些莫名,“她……跟你們很熟嗎?” “哦,”肯特笑起來,“認識,認識。
還有陳總,也問起你的。
” “陳西林?”明逾脫口而出。
“對。
就前兩天我們一起吃飯,陳總請了我和下面幾個經理,她很客氣,說答謝我們幫她物品完好運過來,這不是應該的嗎?不過講起來她的那單確實麻煩,哪能想到她每一樣都被抽稅的?就說她那套高爾夫球杆,你知道我們中國海關對這玩意不是按套抽稅,是按桿抽稅的,哦喲,她那套球杆光交稅就交了兩萬多塊錢,還有其他東西,都不提了。
” 明逾愕然,陳西林的單她只大而化之地查了狀態,顯示到港、入海關、出海關、出倉……她看著沒問題就沒過問細節,誰知道過程這麼不經濟。
“錢是誰出的?白鯨還是她自己?” “她私人出的,我本來說諮詢一下你,看白鯨的HR有沒有可能付掉,她攔下了,說應該她自己出,讓我千萬別問。
後來我問了搬遷部的人,他們說她那球杆都是定製的,上面好像還有簽名,所以就不願意在中國買新的。
反正富人的世界我是不懂。
”肯特“嘿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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