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逆境中送來的光 - 第二章 離開地獄生活 (二)

當天我就收拾行李,跟著姚書盡去了台北,他也提起扶養權的訴訟,爭取我的扶養權,現在他有穩定收入,絕對是比范語冰那個毒蟲有資格照顧我,至於哥哥已經快滿18歲,也不用特地爭取扶養權了。
他開的飲料加盟店,生意還可以,每個月凈利大概八九萬,的確是遠遠比不上林建隆,但卻是腳踏實地,賺錢賺得很安心。
回台北的路上,我們聊了很多,熟悉彼此。我因為姚書盡,知道了林建隆的職業,他是搞當鋪的,也是個幫派角頭,在北中南各縣市都有他跟兄弟合夥的當鋪,而我們兄妹跟范語冰,就是他用來節稅的工具。
不過,他的當鋪表面合法,私底下卻也有非法的高利貸,讓很多人都家破人亡,難怪他可以輕易地對我做出那樣禽獸不如的事,因為他本來就是社會垃圾。
我跟姚書盡,一直連絡不上哥哥,他的生日在7月19日,我們想為他慶祝18歲生日,但都找不到他,傳給他的訊息都是不讀不回。
7月10日,姚哥說晚上他回來,如果還找不到哥哥,就去報警好了,我也同意他的說法。
他留我在家裡,隨便我要看電視還是打電動,他去飲料店顧店了,為了節省一個員工的薪水,他每天都會在飲料店上班八小時。
他才剛出門,我就收到哥哥的訊息,他截圖自己的帳戶轉帳畫面,他轉了25萬給我。
『哥,你這是要幹嘛?』我看著他的訊息不解。
而我親愛的哥哥,沒針對我的問題回答,只回應我一個抱抱貼圖,然後說道:『不知道生父是怎樣的男人,會不會對你好,但我想我應該是最愛你的男人。』
『哥,你別做傻事,為了人渣不值得,你也暑假了,要不要到台北來?姚哥這裡是四房兩廳的房子,他沒結婚,可以讓我們都跟他同住。』
『不了,我兄弟們約我去環島。』
『那你不是應該多留點錢在手邊?幹嘛轉帳給我?』
『給你當私房錢,怕姚書盡也對你不好,你可以隨時離開。』
哥哥隨意跟我聊了一會兒,我一直覺得他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他給我的理由都好像說得通,可是我覺得很不安。
晚上,姚書盡從飲料店回來,帶了晚餐跟我一起吃。
我們吃飽后一起看新聞,忽然報導快訊,是台中火警,事發地點就是人渣帶我們去住的高級社區。
我看著新聞畫面,消防員在搶救的那一棟房子,就是我們住的那一間,雖然獨棟獨院,消防員還是疏散隔壁鄰居,怕火苗隨風飄散,引發其他房子的火警。
我的內心湧起強烈的不安,立刻打電話給哥哥,但是他都沒接電話。
姚哥不解的看著我,我跟他解釋哥哥今天的訊息,還有那是林建隆的房子。
姚哥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們都心知肚明,火應該是哥哥放的,可是我們應該報警嗎?
林建隆和范語冰有沒有在裡面也不曉得,純粹縱火和縱火殺人,是不一樣的刑責呀!
我們坐立難安的看著新聞,不停地打電話給哥哥,但是他一通都沒接。
大約一個小時后,新聞報導火撲滅了,消防員在屋內只找到一具焦黑的屍體,研判是一個男人,被綁在椅子上,渾身赤裸,生前應該有遭受凌虐。
這具屍體身上散發汽油味,火應該是從他身上出來的。
記者們立刻調查出來,死者是林建隆,搞當舖和地下錢莊,是黑道份子,懷疑是仇殺。
新聞持續追蹤報導,大約又過了半小時,傳出歹徒自首落網了。
我在新聞上,看見哥哥被警察押解,他雙目赤紅、有一點鬍渣,感覺很久沒睡覺了。
記者將麥克風遞向他,問他為什麼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他瞪向記者,大聲怒吼著:「他就是一個人渣,放高利貸讓很多人家破人亡,又威脅不給錢讀書,連續幾個月性侵我只有國中的妹妹!他是我們的繼父,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性侵的罪責能有多重?會死刑嗎?我妹妹的一生都被他毀掉了!我恨自己沒辦法保護妹妹,我只能這樣為她報仇!」
我還聽到記者問他:「那你自己的一生也毀了不是嗎?」
他面對鏡頭苦笑,眼眶泛淚,「我至少讓我妹妹這輩子,都不用擔心人渣侵犯跟威脅了,這是我小時候給她的承諾,我會讓她一世安穩……我現在只能期許,帶她離開的生父,會好好疼愛她。」
聽完哥哥的一席話,我痛哭失聲,姚哥面色凝重地坐在我旁邊,伸手摟住我的肩膀,塞衛生紙給我擦眼淚。
我想起來范語冰跟林建隆再婚後不久,有次我跟哥哥一起看電視播放的《螢火蟲之墓》影片,哥哥很難過地抱著我哭,他說他這輩子都會保護我,給我一世安穩。
對他來說只有我是他的家人,那個陰晴不定打我們出氣的媽媽,或者毫無血緣關係的林建隆,在他的世界里不是家人。
這也是他讀軍校的原因,他想要早點有穩定的收入,就算不讀國防大學,也能提早入伍,就可以把我接出那個家,供應我讀大學。
姚哥關掉了電視,「別想這麼多,你洗過澡后趕快睡,我去聯絡認識的律師,看要怎麼救你哥哥,他好歹是我親生兒子,而且他還未成年,情況或許沒這麼糟糕。」
「我怎麼可能睡得著?」我哭著吼他,「我最愛的哥哥為了我成為殺人犯,我怎麼睡?」
「那你不睡對事情有幫助嗎?如果你真想報答哥哥,就是每天吃好睡好,乖乖唸書,考上好的高中跟大學,那不就是你哥哥的願望嗎?」
姚哥抓著我的雙肩搖晃我,試著想搖醒我,「你哥哥想護你一世安穩,你好好的過日子,就是報答他了!」
我垂下了頭,繼續啜泣,我的人生為什麼充滿了悲傷和絕望?
可是姚書盡說得沒錯,哥哥就是想看我快快樂樂,想要我過得安穩,官司什麼的我也幫不上忙,我除了將我自己生活過得好以外,沒有能做的事情了。
警方事後公布了哥哥的犯罪手法,他裝作毫不知情的回到家,說自己聯繫不上我。他假裝相信林建隆的說法,妹妹是去暑期夏令營了,山區沒有收訊,因此連繫不到我。
范語冰因為吸毒被送去勒戒,他套出了林建隆的生活作息,趁他白天出門時,他去買了兩桶汽油和兩捲童軍繩回家放。
本來他是想兩個都殺掉的,但只有交保候傳的林建隆會回家,范語冰不會回家,於是他改變了想法。
他找林建隆喝啤酒,說要來個男人之間的談話,在酒里放安眠藥迷昏林建隆,將林建隆綁在椅子上。
等林建隆醒來后,哥哥用布塞進他的嘴巴里,將他的指甲一片片的拔掉,又把他一根根手指剁掉,因為他用那雙噁心的手壓制我、撫摸我。
接著哥哥又拿刀,從他的生殖器最前端,一刀一刀的剁,每一刀都是撕心裂肺的痛,在哥哥切完他生殖器時,他已經痛得暈厥。
哥哥又拿噴燈將他的傷口燒熟止血,順便潑水弄醒他,又繼續一刀一刀的在他身上割,直到他全身都像泡在血池裡奄奄一息時,再拿汽油淋上去點火燒,結束他罪惡的一生。
哥哥殺了林建隆的這件事,在社會上引發輿論譁然,我們兄妹的成長過程,被攤在公眾視野談論。
人們開始討論,成長在家暴家庭的孩子,是否會比較兇殘?
我們兄妹被媽媽從小打到大,是不是性格扭曲了?
有人覺得應該要把哥哥判處死刑,也有人覺得哥哥是在錯誤的環境長大,才會做出這樣泯滅人性的事。
而哥哥在滿18歲前動手,有人支持他未成年減刑,也有人說他是心思縝密,特地選在未成年的最後幾天出手,應該比照成年人的刑責。
網路的言論也越傳越誇張,甚至還有人說我們兄妹亂倫,所以哥哥才這麼愛我,為我去殺人。
最後我只能選擇不看、不聽、不想,認真地過我的國三生活,努力考上第一志願的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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