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芮瑩在週日時,搭了林哲宇和他男友的車,一群人共駕駛三台車去遊樂園。
說起來,這大概是芮瑩近一兩年來,最快樂的一天,她放開自己跟這群大男孩玩在一起,和那些國小、國中的小孩們搶遊樂設施玩,搶到被人家的家長罵,然後我們一群人相視而笑。
我們在遊樂園玩到夜幕低垂,才甘願離去,林哲宇開車送我們回到租屋處,看著我們走進公寓。
之後,因為林哲宇知道芮瑩的狀況,就常約我們出去,帶我們去認識他的gay友們,也帶我們去gaybar玩。
第一次進去gaybar時,我著實被震驚了,dj的韓國歌曲一放下去,大家就衝進舞池裡,動作整齊劃一的跳起那些韓國女團在mv內的舞蹈。
當音樂切換時,不會跳的人會離開舞池,會跳的人立刻遞補上去,整間店的人玩得異常開心。
兩小時后,換成西洋電音歌曲,大多數人都坐在旁邊的座位區喝酒,只有少數愛跳舞的人還在跳。
我跟芮瑩被哲宇推進舞池內,幾個和他很熟的0號湊過來,貼著我跟芮瑩跳舞。
喜歡女性的我,在那當下竟會覺得臉紅,他們婀娜的身姿,比女人還要性感、柔軟,被他們的手輕撫過身,內心有一種奇異的盪漾。
事後我跟芮瑩分享,她也說有同樣的感受,總體來說在那裡面是很好玩、很有趣的,而且大家都對我們很友善。
因為有哲宇的幫忙,芮瑩的狀況又好轉很多,即便她母親一直打電話來煩,她也聽從了哲宇的建議,不想接就別接了。
畢竟,林湘琴是個成年人,並且是社工,應該自己處理好自己的情緒,芮瑩沒必要為了盡孝,包容她無理的行為,生活被打擾了,就該拒絕那個持續的侵擾來源。
穆政國跟林湘琴吵離婚,芮瑩回去勸架卻被逼到崩潰的那次,芮瑩其實有說自己有憂鬱症,但她那個歇斯底里的母親,不只是不相信她,甚至還說她是在找理由,說她不站在自己那邊,竟然幫那個搞外遇的父親。
因此,哲宇覺得芮瑩實在沒必要再讓父母介入生活,已經告知有憂鬱症了,他們還絲毫不尊重,那就試著遠離吧!
十月份,林哲宇約我們去同志大遊行,我們跟著去了,在現場我們認識了幾位女同,還認識了一位開酒吧的帥t老闆阿旺。
「美女都是ppl,叫我們這些t怎麼辦呢?繼續當單身狗好了。」阿旺對我們開著玩笑。
「可以ttl啊!」芮瑩笑著回她。
阿旺故意做出覺得噁心的臉,「才不要,我喜歡柔情似水的女人,接受不了跟我一樣陽剛的t。」
「我們也都喜歡香香的美女呀!」我緊抱住芮瑩的腰炫耀。
芮瑩愉悅的低頭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也將我擁入懷中。
阿旺故意遮起眼睛,大叫著眼睛被閃得很痛,芮瑩立刻拿下掛在胸前的墨鏡,開玩笑說要賣給她。
我們一行人邊玩鬧邊遊行著,在散場后我跟芮瑩去了阿旺的店裡續攤,哲宇則跟男友去找其他朋友了。
這是我們第一次到tbar,因為我們從來沒想過要刻意去認識圈內人。
阿旺熱情的介紹她的員工給我們認識,還有幾個常客,有人也是t大畢業的,是我們的學姊。
在阿旺的店裡,我覺得很放鬆,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沒有任何拘束,我跟芮瑩可以自由親吻,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芮瑩很喜歡這樣的感覺。
於是,後來我們常常會去喝兩杯,靜靜地聽音樂,我會將頭靠在她肩膀,享受難得的靜謐……
我以為,幸福可以就這麼繼續下去,我們簡簡單單的賺錢、存錢,為了買房子準備,風暴卻悄悄地逼進了。
農曆年節,姚哥叫我跟哥哥一起回去過年,芮瑩也被林湘琴叫走,要求她一起吃團圓飯,還要她一起去拜訪親戚。
原本以為過完年,我們又能繼續平淡的生活,卻沒想到這世界上總不乏好事的親戚。
芮瑩跟林湘琴去她阿姨家的時候,她阿姨竟然拿手機出來,播放了一段同志大遊行的影片,拍到了我跟芮瑩在隊伍裡面。
我們甜蜜的牽手和擁吻,在當時被同行的大家所稱讚,但在這些親戚的嘴裡,卻成為了變態、不正常、污染下一代。
一開始芮瑩還試著想跟他們解釋,我們也不過就是兩個人相愛,沒有什麼不一樣,但那些親戚群起圍攻,不停數落著芮瑩,開始條列各種同志的負面新聞,林湘琴也跟著罵她、羞辱她。
林湘琴是所有人中情緒最激動的,甚至也說出了她一直埋在心裡的話——她其實早就看出芮瑩的性向了,只是一直覺得如果不說破,那就不是真的了。
她以前很贊成芮瑩跟我當朋友,因為她知道芮瑩沒什麼朋友,而我是她手上的個案,需要人關懷,所以我們湊在一起是很好的。
但是她在我們上高中后,就發現芮瑩看我的眼神不同,她剛開始不以為意,後來又察覺我對芮瑩的眼神也不一樣了,所以她總會試圖要干擾我們。
我們從高中到大學,林湘琴一直都在妄想著芮瑩突然轉性,去跟男生在一起,但她怎麼等,都等不到她女兒帶男友回家。
她覺得自己不恐同,但就是沒辦法接受女兒是同性戀。
簡單來說,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怎樣都沒關係,可是她不要她的小孩如此。
她一天到晚打電話來煩芮瑩,也是希望我覺得生活品質受干擾,自己主動離開芮瑩,可以還給她一個性向正常的女兒。
她的世界里,將我們的感情,歸究於是我勾引芮瑩,而芮瑩出於同情,才會跟我在一起。
芮瑩撐住了自己最後的自尊,冷著臉,不發一語地離開了阿姨家。
她搭著計程車,淚流不止的來到了姚哥家樓下,叫我下樓。
我很訝異接到她的電話,披上外套衝下來,就看到她哭得像花貓。
我伸手抱她,她彎身靠著我的肩膀哭,斷斷續續說出在阿姨家的事情。
我難過的緊握她的手,拉她上樓,畢竟外面很冷,她的手都冰了。
一進門,在沙發區看電視的姚哥、繼母、繼弟,還有哥哥都同時看向我們,他們看到芮瑩滿臉淚痕,都很詫異,又看到我們十指緊扣,似乎能猜到些什麼。
「爸……」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這麼叫他。
他立刻正襟危坐看我,等我宣布要講的話。
「哥……」我喊了我生命中最愛我的男人,他也立刻坐挺身。
「跟你們介紹,這是我老婆穆芮瑩,我們去年就登記結婚了……她因為是同性戀,在阿姨家被嫌棄和羞辱,所以跑來找我……」我努力拿出我的勇氣,跟家人們出櫃,如果他們也不能接受,我會馬上收拾行李,帶著芮瑩離開。
「今天正式跟你們出櫃,我是一個女同性戀,我們兩個從高一交往到現在,如果你們覺得噁心……」
我話還沒說完,哥哥已經衝過來,用他強壯的臂膀,將我們都抱進他懷裡,「怎麼會噁心呢?你們辛苦了!以後誰敢欺負你們就跟我講,我帶一票兄弟去處理!」
姚哥也走了過來,摸摸我的頭,充滿慈愛,「同性戀又如何?你們沒有傷害到任何人啊!我早就覺得你們不像一般閨蜜了,只是你沒有要說清楚,我也就不問了。」
繼母和讀高中的繼弟,也都認為同性戀沒什麼,都可以結婚了,為什麼要反對呢?
芮瑩跟我,抱著哥哥和姚哥,哭了許久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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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有名詞補充:
t=女同性戀中,打扮偏男性,通常是當"老公"的角色
p=女同性戀中,女性打扮,老婆的角色
h=不分,打扮不一定,有些偏女、有些偏男
亞洲國家比較有分tp,歐美國家比較沒有,反正就是女女戀
ttl=兩個t交往,也就是兩個男性打扮的女生情侶
ppl=兩個p交往,兩個女性打扮的女生交往(很多都在深櫃里)
現在好像有ppl越來越多的跡象xd
撇除鐵t死不給碰之外,多數女女戀都是能互攻互受的
只是tp交往的話,t會比較喜歡當"攻"方
ppl的話,基本上都是互攻居多,但還是會有一個比較有攻氣
ppl可參考youtuber:"阿卡貝拉"或者"兔女郎"
ttl在youtube,我只看過小白&小咖的專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