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逆境中送來的光 - 第三章 幸福太過短暫 (四)

芮瑩哭了許久,才開口告訴我,其實她有憂鬱症。
這天,她向我坦承了一切。
因為她原本是想讀醫學院專攻腦科,所以她一直都有留意相關的報導跟資料。
她在高三快學測時,發現自己有點問題,注意力不如以往集中,記憶力也變差了,常常覺得沒有動力,什麼都不想做,還會一直自我懷疑、自我貶低等等。
她將覺察到的所有不對勁,進行整理后,發現自己是憂鬱症的各種癥狀。
可是,當時她覺得癥狀不嚴重,她樂觀認為是快要學測的壓力造成的,因此她沒打算看醫生,也沒想讓她父母知道這件事。
她只努力養成運動習慣,儘可能保持心情愉快,來控制自己的狀況。
因為覺得自己似乎不如從前聰明、會讀書了,她猶豫后選擇放棄醫學院,她害怕自己進去後會無法畢業,所以她選了財金系,也算是她有興趣的科系。
她特意查過t大財金系的課程內容,覺得自己應該還能保持住成績,就選擇這科系了。
面對父母的責難與質疑,她全部都吞下肚,不讓他們擔心她生病了,想保持自己在父母面前乖巧又完美的女兒的形象。
她也坦白告訴我,大一下學期后,開始不太跟我做愛,是因為憂鬱症有些加重,更明顯的降低她的性慾,而且她覺得抱著我就很舒服、很有安全感,也就沒有非要干我的必要。
可是她很擔心沒有滿足我,我會去找別人,所以她還是儘可能每隔一兩週就干我一次。
我摸摸她的臉告訴她,只要有她在我身旁,我就覺得很幸福,沒有做愛沒關係,我一直都沒有強烈性慾,我不可能因此而背叛她。
但是她生病的腦袋,會一直傳達負面思緒,就算她的理智知道我不會背叛,腦里的聲音就是一直說要小心我劈腿。
她決定去看醫生,大概是半年前的事,她發現自己的癥狀越來越嚴重,開始有點幻聽,她在家裡會聽到學校的鐘聲響,或是聽到貓叫聲、火車汽笛聲等等,她也會想躺在床上不停的睡,甚至開始想自殘、想毀滅自己,才不得不去面對自己憂鬱症很嚴重的事實。
她總是將葯藏在背包里,我不在身邊時,她都有按時吃藥,晚上就趁我洗澡或者做家事時吃藥。
我很訝異她可以隱瞞得這麼好,畢竟她總是會把家裡弄得乾乾凈凈的,也都有準時去上課、打工,下班后很累,也還是會跟我看看電視、聊聊天之類的,雖然我會覺得她常常心情不好,但我真的想不到她是憂鬱症。
她說今天突然失控的原因她也不曉得,她都有乖乖吃藥,但今天就是完全不想去上學,情緒莫名低落,她趁我早八出門后,就跟學校請假了。
本來一直躺在床上不想動,後來也不曉得為什麼又變得激動,讓她好煩躁,於是一個人在家裡大吼大叫的摔東西。
面對她生病的事實,我一時有點難以接受,只能一直抱著她,試著說服自己去接受——那曾經是我生命中的光亮的穆芮瑩生病了,現在的她脆弱了、敏感了、沒自信了,該換我振作起來,成為拉她出泥沼的那隻手了!
?
知道她生病的我,之後都儘可能的陪她去回診,學習跟她相處,雖然她情緒上來時就會跟我吵架,懷疑我背叛她,但我都忍耐了。
因為我看著她無助的吵鬧,只有心疼沒有生氣,她曾經是多麼充滿自信又驕傲的女人,臉上總是有著張揚的笑容……現在卻如此不自信,擔心我不愛她、擔心我離開她。
不過,有我的陪伴,她的病情穩定了許多,但後來又開始有點變化,她開始出現躁期徵狀,從憂鬱症變成躁鬱症。
我倒還算是喜歡她的躁期,她會像從前一樣開朗,興緻高昂地做每件事,會拉著我出去逛街、購物。
但是,好不容易穩定的生活與病況,在大四的聖誕節前夕,卻被她母親搞得整個爆發了……
我跟她提前一天去吃聖誕節大餐,因為節日當天會變貴,我們平常都儘可能地少花錢,為了多存一些頭期款,以後一起買房子。
可是,我們牛排才剛吃完,林湘琴就打視訊電話來了。
「媽,怎麼了?」芮瑩儘力壓抑自己的不悅,很討厭她媽媽打擾我們的約會時間,偏偏又不能夠不接。
「你人在哪裡?背景看起來很高級。」
「餐廳吃晚餐啊!」
「你口氣是在不好怎樣的?媽媽現在連問一下都不行嗎?」
芮瑩換成撒嬌的辯解,她的表情控管還是不錯的,「媽咪,我沒有……」
「又是跟范梓棠?怎麼就不會想約媽媽去吃飯呢!」
「我幫梓棠解決報告上的難題,所以她請我吃飯呀!」
「她請你啊?好吧!算了。」
接著,林湘琴就這麼跟她胡亂講著話,毫無任何重點的講了快兩個小時,直到餐廳服務員來提醒要打烊了,要求我們買單,林湘琴才終於願意結束通話。
我拿錢給服務員去結帳,心疼的看著芮瑩。
她在掛斷電話后,疲憊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樑,對我勾起一抹苦笑。
「真的很不爽,要不要出去街上喊一喊,可以發洩一下。」我擔憂的問她,我感覺她又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我是很想在街上大吼大叫,但那樣會給別人困擾。」她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和理智。
但跟她交往那麼多年的我知道,她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
我們的聖誕節大餐之夜,就這樣被她媽媽佔據了所有能好好聊天的時間。
這天夜裡,我們躺上床之後,她突如其來的崩潰大哭,還一直尖叫著,她一直說著自己不好,不停批判自己,說著自己沒有活在世界上的必要,好想要去死。
她不停地鬧了10幾分鐘,我害怕吵到鄰居,所以用了最不好的方式阻止她吼叫,我用力將她推倒在床上,然後吻她。
我其實並沒有想跟她做愛的意思,我單純想讓她閉嘴罷了。我的吻起到了一些作用,陷入狂暴的她,和我熱烈回吻,翻身將我壓在下方,手也開始脫我的睡衣。
深陷負面情緒中的芮瑩,在這夜裡,用了十分粗暴的方式干我。
我全身都是被她捏的瘀青和咬痕,小穴也被她暴力的抽插了兩三個小時,從滿溢淫水到發麻乾燥,從舒服快感到後來開始撕裂疼痛。
可是我的嬌喘呻吟、哭泣求饒,成為了她心靈上的救贖,她內心裡的痛楚減低不少。
我被她折磨到後來直接昏睡過去。
隔天睡醒后,她很懊悔自己的行為,她知道她弄傷我了,看我腿間的血跡和身體的瘀傷就知道她有多暴力。
但我原諒了她,畢竟如果沒有遇見她,沒有她主動跟我成為好友,聽我訴說心裡話,當我的發洩樹洞,我早就因為人渣的侵犯選擇自殺了,我的命可以說是她撿回來的。
出於報恩也出於愛,我接受了她的暴力。
有了一次靠著暴力性愛得到情緒緩解,芮瑩開始喜歡上這樣的方式,她的心靈已經開始扭曲,極度不安全感和不自信,讓她偏執的覺得我會嫌棄她有精神病,每天都擔心我會離開她,進而衍生認為只要常常把我干到求饒,我對她的愛就會堅定不移。
我不明白她生病的腦袋,為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但她一直這麼做著。
我們的愛情,在不知不覺間變質了。
她給我的愛,成了常態性的暴力強姦和懊悔哭泣,又混雜著無盡的憂鬱煩躁、爭吵不休。
我給她的愛,成了委曲求全,陷入被打斷牙齒也混血吞的狀態。
我突然的明白,為什麼家暴婦女很難離開的原因了。
撇除生命受到威脅的狀況,或者荒謬的覺得有父母才是給小孩「完整」的家的種種理由,有一個人瘋狂的愛著自己,為了自己而發瘋的感覺,是很有成就感的。
看著她害怕失去我,而陷入極端的情緒,讓我很有存在感,那也是一種變相的生存意義。
我想,我的腦袋大概也生病了,才會喜歡這樣扭曲又變態的愛情方式。
可是這世界上,又有誰能說自己真的「正常」呢?
承受芮瑩極端脅迫的愛和暴力,對我來說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我活著對她來說是這麼的重要,關乎她的命。
於是,明知道我們的愛不健康了,明知道我們應該向外求援來掙脫牢籠,但是我們都沒有任何有效的作為,只是一直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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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小說是虛構的,梓棠和芮瑩這樣的相處是不對的唷!
遇到家暴、性侵或者得到憂鬱症,都請勇敢向外求救。
求救並不可恥,憂鬱症是很多綜合原因造成的,
身體生病、環境壓力、心理因素等等。
一般人一生中,會罹患憂鬱症之比率為15%,
憂鬱症患者當中,15-20%會嚴重到需要積極治療的程度。
所以,絕對不是生病的人不堅強或沒抗壓性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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