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因為這裡只有兩個人,德麗莎比以往更加沒有逼數了。
「慶幸?」艦長敲擊鍵盤的動作沒有停止也沒有放緩,而是嘆了口氣說道:「現在我唯一感到慶幸的是,你用來看漫畫的物品是書本而不是放著輻射的手機。
」電腦屏幕的光芒照在眼中,艦長語氣不變,細數著德麗莎造成的罪行:「自從我上任以來你就沒幾天是認真工作的,每天不是看漫畫就是摸魚;頂著個學院長的權利卻不好好執行義務,拖欠工資是常有的事;自己的工作沒好好完成就跑來求我,害的我在這裡熬了一夜;臨近畢業什麼準備也沒做好,就連明……今天中午開會的PPT都是隻字未動。
要不是每次我都心軟過來幫你,你這個學院長的名頭遲早給人拿了。
」話一說完,艦長又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這個……不就是說明我眼光好嘛,找到了一個萬里挑一的下屬,嘿嘿……」德麗莎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吐出小巧的舌頭打算萌混過關,但是艦長卻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呼——視頻解壓中……讓我休息會吧,你這個學期拖欠的工作都完成了,PPT做了土分之一,這下你滿意了吧,德麗莎學院長?」「辛苦啦,要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呢~」德麗莎坐起身子,腳步輕快的來到辦公室中央桌前,打開放在上面的保溫盒,愉悅的拿出一個泛著綠光的苦瓜餅,雙手抓在嘴邊像個倉鼠一樣美滋滋的吃著。
看著德麗莎幸福的表情,艦長微笑的搖了搖頭,自己也拿起杯子放在嘴下。
冰冷的感覺在上唇處傳來,溫熱的咖啡已經冷卻,艦長皺了下眉頭,打算就這麼喝下去,結果一個又綠又厚的苦瓜餅伸到了自己面前。
「艦長,這麼冷的天氣就不要和冷飲啦,多吃點熱的。
」德麗莎燦爛的面孔如同天使般綻放,嘴角的殘渣更讓她多了一絲笨拙的可愛。
但奈何……她拿的食物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
艦長左右為難了一會,對著綠油油的苦瓜餅一口咬去,細細咀嚼后將其咽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扭曲的苦味好似要將味覺摧殘,在這樣的痛苦下,艦長也打起了一點精神。
只要抱著覺悟的話,苦瓜餅也不是那麼難吃的。
熱水壺啪的一聲響起,牛奶的香味帶著水蒸氣衝出,正好艦長也覺得有些口渴,於是他站起身叫住了德麗莎道:「我來吧。
」突然,一股眩暈感猛地襲來,艦長只感到自己好像失去了方向感,這個世界天旋地轉了起來。
這種感覺來的是如此突然,艦長瞬間想到了這是腦供血不足而造成的頭暈眼黑,只要站著等一會就會恢復了。
「艦長你怎麼了!」在桌邊的德麗莎看著艦長搖搖晃晃的身體慌忙叫道,朝著艦長快步走去。
「不……我沒事。
」艦長朝德麗莎的位置揮揮手,表示他沒有太大問題,同時在大腦快清醒些的時候試著向前邁了一步。
誰知左腳不小心絆到了椅腿上,身體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倒在地,腦袋重重的砸在地面。
「艦長!」德麗莎驚叫道,趕緊來到艦長身邊蹲下。
「沒事吧!」「……沒事,只是不小心碰到地面了而已,很快就好了的。
」艦長握住德麗莎的手,在她的幫助下站了起來。
「真是的,平時也要小心點啊,要是摔下去的時候腦袋撞到了什麼尖銳的東西怎麼辦。
」看著艦長並無大礙,德麗莎呼出一口氣,學著艦長以往的口吻對他說教道。
「……」艦長沒有回話,他用一隻手按揉著太陽穴,眉頭緊鎖。
「艦長?艦長!」德麗莎的心臟一下子提起,她搖晃著艦長的手臂,聲量逐漸提高。
在多次叫喚他無用后終於慌了神,聲音里也夾帶著一點哭腔。
「嗯,啊?抱歉,我走神了,你剛才說什麼?」艦長猛然中驚醒,迷茫的看著德麗莎。
「艦長……你真是嚇死我了,剛才叫你怎麼也不聽……」德麗莎的話語里包含著對艦長的擔憂,眼裡時不時透露出一點慌亂,細嫩的小手不知什麼時候捏住了艦長的衣袖。
正如艦長所說的那樣,自從得到德麗莎信賴以來,她就習慣把沉重的的任務交給艦長,雖說有時候她也會獨立完成,但不知不覺中艦長已是德麗莎、也是所有人的主心骨,要是艦長突然倒下,德麗莎一定會慌亂的找不著北吧。
艦長看出德麗莎眼角的濕潤,於是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微笑道:「想什麼呢,只是一點小問題就大驚小怪的,我的身體還沒這麼脆弱,剛才只是腦袋有點昏而已。
」他不留痕迹的把手從德麗莎手中抽出,輕輕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去洗把臉,回來之後繼續工作。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腳步比平時更快了些。
德麗莎看著艦長的背影,總感覺艦長比以前佝僂了,自己在擔心的同時也莫名的煩躁了起來。
擦了擦眼淚,德麗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出神的看著眼前的電腦屏幕,裡面的資料已經解壓完成,只等待精明的人才來為它們整理。
「明明不是自己的工作,艦長卻做的比自己的都認真,真是的……」德麗莎晃蕩著自己的雙腿,任由自己的思緒紛呈。
自己才不是沒有能力只會賣萌的飯桶,只是身體里懶惰的DNA比別人更多而已,更別說遇到了艦長這個亦父亦兄的人,而且在印象里他從來沒有對別人發泄出負面情緒。
遇上了這種性格的人,也難怪自己會變得這麼遊手好閒。
「都是艦長的錯,哼……」就好像不成熟的孩子一樣,德麗莎把自身的過錯都怪罪到艦長身上,對他發泄著不知從何處冒氣的火氣。
可在德麗莎腦海里,艦長剛才的身影卻深深刻在其中無法褪去,大腦一遍又一遍循環著艦長摔倒時的場面。
「撞到的地方,要是揉一揉的話應該會緩解些疼痛吧……可艦長卻什麼也不說就走了,明明眼角都在抽搐。
」恍惚間,德麗莎好像找到了自己生氣的原因。
就在這時,她的腳後跟好像踢到了什麼圓柱形的東西,隨著嘩嘩的聲音,那個圓柱形物體撞到牆壁上,停了下來。
德麗莎下意識轉頭細看,發現靜靜的躺在那裡的是一個白色藥瓶。
「這個,是艦長的嗎?」她俯下身去撈起藥瓶,端詳著上面的文字。
「阿普……唑侖片?作用:鎮靜催眠、抗焦慮……」……嘩! 艦長在洗手間里捧起水,重重的朝自己臉上拍去,任由水流打濕自己的領口與衣袖,雙手大力搓著自己的臉頰。
過了一會,艦長雙手撐在洗漱台上,死死的盯著鏡子前的自己。
額前的頭髮粘在額頭,臉上布滿了水跡,雙目中眼白的部分已經被血絲佔據。
整個人看上去無比憔悴,頭髮再長再亂一些估計就可以直接去鬼屋裡當個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