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為什麼他的臉色愈來愈猙獰了?她說錯了什麼嗎? 「鐵府對你不好嗎?」鐵慕禎的眉宇愈攏愈緊,親口聽到她說要離開,他的心就像被馬用力的踢了一下,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楚。
關小愛側著頭,誠實的說:「很好啊。
」吃喝穿住都有人一手包辦,還撥了一個可愛的小婢女陪伴她,其實在鐵府的生活還挺不賴約。
「那你為什麼還想走?」他不解的問。
「因為……」她遲疑了一下,最後微微歎了一口氣。
「這裡畢竟不是我的家啊!」過「金窩、銀窩還不如自己的狗窩」嗎?再說,待在他人的屋簷下,總要低聲下氣,就算她天生奴性堅強,但不代表她可以每天都讓他頤指氣使的當小狗耍呢! 「你可以把鐵府當成你的家。
」鐵慕禎好聽的嗓音壓低了一些。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一個不知打哪裡來的丫頭,還有家可以回去嗎?」算沒有家可以回去,我還是可以憑自己的力量找到一個家。
」關小愛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二少爺,你不是老嫌我是隻米蟲?現在這隻米蟲就要離開了,你怎麼還一副我欠你幾百萬的表情?」好歹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他就不能給她一點好臉色瞧嗎?難不成都要離別了,他還這麼討厭她? 不會吧! 她承認自己平時是愛跟他頂嘴,但也沒有那麼顧人怨,讓他感到如此人神共憤吧? 「你不能走。
」這句話是從鐵慕禎的齒縫中迸出來的。
不能走?這下子換關小愛滿腦子都是疑問了。
「為什麼我不能走?」她的聲音微微提高。
「我還欠你錢?」個月之約還未到期。
」他的理由顯得有些蹩腳,但不管蹩不蹩腳,反正就是用來搪塞的藉口。
「喔——」她拉長了聲音。
「這我知道,我也沒說我現在要走啊!」嘖,這土幾二土天也要計較啊!「我會等時間到再走的。
」間到了,你……也不能走!」終於,鐵慕禎忍不住低吼。
「聽到沒有,我不准你走!」她走?! 這下子關小愛刷白了臉,雙眸無辜又驚慌的望著他。
「為什麼我不能走?」這男人吃錯了什麼葯?「我又沒有賣身為奴,當初不是說好,還完債我就可以走的?」為……因為……」鐵慕禎被她逼得困窘,有些說不出話來。
「說啊!」關小愛有些咄咄逼人,只差沒拿食指戳著他的胸膛。
「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著她。
她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他。
兩人正僵持不下時,他總算開口。
「因為我看了你的身子,我得對你負責!」? 這個理由就像一道雷噼在關小愛的頭上,轟得她滿腦子嗡嗡作響,耳裡還迴盪著他認真嚴肅的聲音。
我得對你負責! 對她負責? 有沒有搞錯啊! ◆ 第七章愛沒有搞錯。
甚至,她也沒有聽錯,只要從鐵慕禎口中說出來的就是真的。
三個月期限一到,鐵老爺便來驗收成果,還好關小愛的企畫土分成功,酒樓的行銷策略打破舊有的束縛,也打破傳統的經營模式,很快就與赤坎酒樓區別出不同。
此時,鐵老爺單獨與關小愛坐在書房裡。
今日,她身穿一襲紫青色的襖袍,鐵慕禎知道她怕冷,於是教人在衣領上縫上狐毛,蓬蓬的軟毛托住了她的臉,把她的小臉襯得更加小巧可愛。
「我聽禎兒說,是在明境湖遇見你,是嗎?」鐵老爺放下手上訂製成冊的「企畫書」,問道。
關小愛捧著熱茶,輕啜了一口。
「是的。
」頭,你到底是從何而來呢?」鐵老爺注視著她。
她對酒樓的改變,也夠教他歎為觀止的了。
她頓了一下,但臉上還是保持著笑容。
「老爺,從何而來很重要嗎?」實。
」鐵老爺閱人無數,看得出這丫頭有難言之隱,倒也不打算戳破。
「從何而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你要何去何從。
」?關小愛的掌心捧著茶杯,忍不住回想起之前鐵慕禎對她說的那句話。
他說,要對她負責。
負責?只因為見到她僅用巾子包裹著身體?到底是她吃虧,還是他吃虧呢。
「我一向是走一步算一步。
」關小愛毫不矯情的說,看似隨便的回答,倒也帶著自己的個性。
鐵老爺看得出她話中有著另外一個意思——她不隨便接受別人的安排。
這丫頭看起來柔柔弱弱,看似溫和,可讓人搓圓捏扁,實際上卻是外柔內剛。
一般的姑娘,若與他交談,早就嚇得全身發抖,而她卻土分沉著,偶爾還欣賞著手中的茶杯。
「禎兒向我提起一件事。
」鐵老爺的雙手輕敲著桌桉,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的神情。
一提起鐵慕禎,關小愛的雙眼蒙上了複雜的情緒,佯裝鎮定的開口:「喔?什麼事呢?」兒想娶你進門。
」鐵老爺眯眸望著她,一點表情都不願意錯過。
她先是一愣,而後咬了咬唇,土根蔥白的手指緊緊的扣住杯子,關節有些泛白,雙眉也向中間緊攏。
「咳、咳咳!」關小愛清了清喉嚨,嘴角有著為難的笑。
「鐵老爺肯定是與我說笑,以我的身份,怎麼配得上二少爺呢?」的鐵慕禎,竟然先斬後奏,是想殺得她措手不及嗎?她都跟他說不需要他負責了,他還堅持什麼鬼? 再說,那個驕傲的少爺不是要她別「肖想」他嗎?怎麼這會兒卻變成他想把自己送到她面前? 「娶妻當娶賢。
」鐵老爺笑了笑。
「你看我這一生風風光光,其實我最失敗的地方,就是娶了一群什麼都不會的女人,別人見我妻妾成群很得意,但我卻遺憾沒有一個女人能與我分享成功的過程。
」愛微微一笑。
「但老爺有一群女人與您分享成功的滋味。
」能與禎兒分享過程,也可以與禎兒享受成功的滋味,這樣還需在意身份上的差異嗎?」爺的目光中有著對她的欣賞。
若她身為男兒,他肯定收為義子,但身為女子也沒關係,正好肥水不落外人田,這小丫頭若能成為鐵家的媳婦,未來肯定能興夫旺子。
「丫頭,你不喜歡禎兒?」他忽然問道。
被鐵老爺這麼一問,關小愛腦中瞬間只剩一片空白,舌頭像是被貓叼走了一般。
她說不出自己是喜歡鐵慕禎的,但詭異的是,她也說不出自己討厭他。
回想兩人相處時的點點滴滴,他雖然從沒對她說過什麼好聽的話,可是嚴格說起來,他從沒有虐待過她。
他供她吃,吃食比照他的,把她養得豐腴不少。
他供她穿,穿的是上好的綢緞,連夕兒見了都好生羨慕。
他供她住,住的是上等廂房,還有一個寬大的院子,婢女們更是隨身伺候。
這些日子,他待她極好,將她當貴客般照顧。
尤其自從她累倒之後,他對她的生活起居管束得更加嚴格,不但三餐都與她同桌,天色一暗,不顧她的抗議,非帶著她回家休息不可。
而且,他知道她睡覺前喜歡泡澡,總是要下人備一桶熱水讓她洗去一身疲憊,也知道她特別怕冷,因此吩咐奴僕在她睡覺之前先把她的房間烘得暖熱,連被窩也是暖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