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群大多數都很狼狽的人里,雷克斯不必開屏,他那乾淨的衣著和容貌,已經足夠鶴立雞群。
趙菡萏是被傳送過來的,沈雲舒離她不遠,在眾人出於警惕站在原地不敢挪動的時候,她悄悄地墊著腳,仗著瘦弱的身材,擠到了沈雲舒的身邊。
正和大多數人一樣,戒備著四周環境的沈雲舒突然察覺到身邊有人靠近,警告的眼神投過去,看見的,卻是一雙如同小鹿斑比一般的眼神。
那是個看上去只有十六歲的小姑娘,個子不高,人很瘦,眼睛很亮,不同於大多數奴隸眼睛里的絕望、憤怒或者狂喜,她看上去就像是一隻誤闖入這個成人世界的羔羊,滿是對殘忍的不解。
沈雲舒收回視線,不再看她,默認對方站在自己身邊尋求庇護的行為。
“歡迎諸位,來到生存遊戲。”
一個屏幕突然在半空中浮現,在進入生存遊戲之後,才見過這種高科技的奴隸心中一驚,面上都出現了難以抑制的緊張。
屏幕中,是一張微笑著的黃色圓臉,它嘴唇的地方不過是一條線,卻又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首先,恭喜大家,通過初篩環節,完成浴火重生的過程,站在了這裡。”
沈雲舒摸了摸自己在山火中被燙傷的手,專註地聽著。
生存遊戲每一屆的規則和遊戲方式都不同,在每一屆遊戲開始之前,誰也不知道這一屆的生存遊戲到底會有什麼內容。
每一屆生存遊戲唯一的共同點,只有一個,就是初篩環節,都是與火有關。
主辦方將之稱為一個浴火重生。
他們的理由找的很好,奴隸通過生存遊戲變成公民,可不就是一個重新投胎的過程?
“相信大家,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這一屆的生存遊戲,到底設計了些什麼樣的環節,有什麼樣的遊戲規則。”
笑臉笑眯眯地道:“在這裡,我只能說,所有環節,只有你們自己去體驗,才能感受得到我們設計者的用心,而規則,生存遊戲的規則從始至終只有一個,生存!”
觀眾席上隨著這兩個字發出了陣陣歡呼和口哨聲。
大廳突然開始晃動起來,無數磚塊開始往下掉,就連半空中的屏幕,也開始閃爍個不停。
現在還沒有到遊戲開始,整個房間里,也找不到任何可以逃跑或者躲避的地方,眾人只能目光緊緊地盯著屏幕中的笑臉,等著他宣布遊戲開始。
不知道是不是趙菡萏的錯覺,她總覺得,屏幕中笑臉的嘴巴,似乎變得更大了一些。
“遊戲開始,逃跑吧生存者們!”
話音落下,屏幕在幾個閃爍之後消失,一道金光閃閃地旋轉樓梯,突兀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雷克斯站在眾人的最前方,也是反應最快先沖了上去。
趙菡萏和沈雲舒站得位置比較靠後,但她們倆都是身手敏捷之人,很快就擠開眾人,沖了過去。
樓梯是旋轉向下的樓梯,不知道有多深,一眼看下去,旋轉樓梯之中,只看得到無盡的黑暗。
大廳在最後一個人踏上樓梯時倏然崩塌,有人聽到倒塌聲回過頭,驚駭地發現,身後的樓梯竟也在發生瓦解。
最後的人跑得稍微慢了一點,一聲慘叫后,隨著崩解的樓梯一起,落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跑在前面的人餘光見到有人落下去,根本不敢停下來。
有膽子大的人,覺得走樓梯實在是太慢,翻身就趴在了扶手上,藉助扶手直接往下滑。
但還沒兩圈,就因為過快的速度被甩到了牆壁上,撞得個頭破血流,腦漿滿地。
嚇得想要借鑒的人繼續乖乖地往下跑。
趙菡萏一把抓住扶手,另一隻手扶住了自己的膝蓋:“嘶——”
下樓梯對膝蓋的傷害太嚴重,她腿上本來就有傷,剛剛突然劇痛了一下,她好懸才沒直接從樓體上面滾下去。
不斷有人從身後超過她。
有人甚至推了她一把,要不是趙菡萏抓扶手抓得緊,險些就著這股力道直接跌落下樓。
眨眼間,崩塌的樓梯就到了身後。
趙菡萏一咬牙,雙臂用力,翻身上了扶手。
她用雙腿和雙臂,夾緊了欄杆,盡量控制住自己下滑的速度,但欄杆實在是太滑了,哪怕她已經儘可能地增加了自己的摩擦力,她還是在短時間內就超過了絕大部分人,一路往下沖。
有人見她沒有出意外,牙一咬,也跟著翻身上了扶手。
趙菡萏知道努力控制速度,保證身體的穩定性,卻沒法指望這些一心只想著要逃命的人能夠想到這些。
突然聽到風聲,她抬起頭,只見一道黑影,正飛快地從樓梯上滑了下來。
避?
避無可避。
趙菡萏嘗試往樓梯內側翻進去,從樓梯上面滾下去,還有穩住身體的可能,要是直接從中間落下去,可就真的是沒有半點希望了。
但天不遂人願。
手一松,趙菡萏朝著下方墜去。
“救命——”
聽見稚嫩的驚呼聲,沈雲舒下意識地抬起了頭,看到了正往下落的少女的身影。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當時腦子裡想的是什麼,只知道當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伸出手去,抓住了往下墜的少女。
少女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兩隻眼中含著驚恐地眼淚,不斷地道:“謝謝,謝謝。”
沈雲舒皺了皺眉頭,沒管那些越過自己跑走的人,“我拉你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