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舒的心臟驟然一縮, 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收了進去。
她裝作沒有聽見少女的話,面不改色地對眾人道:“我的屬下會清理周圍的環境, 確認安全, 家妹今天受了驚,我就先帶她回去了。”
“不行, 你不能走,”明妃月還沒說話, 明飛舟先跳了出來,“這群人在黑網的高手面前, 根本不夠看。”
沈雲舒冷笑:“三皇子真是嚴重了, 場上除了我, 有誰值得黑網的高手動手呢?”
她的這番話說的極為傲氣, 偏偏場上的眾人沒一個說得出反駁的話來。
是啊,場上的眾人里除了她, 有誰值得黑網的高手動手呢?
明飛舟嗎?
一個幾乎失去所有繼承權的皇子, 幾個兄弟各有優勢,彼此競爭都來不及, 誰有時間和金錢浪費在他身上,專門找黑網的人來暗殺他?真要暗殺, 請個中等水平的殺手已經是很看得起他了。
至於明妃月,更不用提,她自己聽了沈雲舒的話,都覺得有道理。
明飛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只覺得所有人都注視著自己, 他的臉皮像是被人從臉上撕下來扔在了地上一般。
好你個沈雲舒……好你個沈雲舒……
他心中大恨。
明飛舟最恨的,就是別人看不起他,沈雲舒自詡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可是在明飛舟看來,她就是在赤裸裸地的嘲諷自己,就算是被暗殺,他也配不上頂級的高手。
雖然沈雲舒的確是在嘲諷他。
藏在身後的拳頭,捏的骨骼咔咔作響,手背青筋暴起,明飛舟心中已經憤怒到了極致,但他畢竟是用溫和的外表偽裝了那麼多年的男人,失態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幾乎是瞬間,他就調整好了自己臉上的表情,由被挑釁侮辱的憤怒,轉為了失落:“將軍說得對,是我高看自己了,我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有什麼好值得別人暗殺的呢?今天是我照顧不周,令趙小姐受了驚,改日必定親自登門拜訪道謝。”
“不用了。”說話的人是躲在沈雲舒懷裡的趙菡萏,“管家叔叔說了,你要是敢來,他就敢打斷你的腿。”
接連被趙家人落了臉面的明飛舟,這下是再怎麼擅長偽裝,也真的笑不出來了。
倒是他的親生妹妹明妃月,在一旁撲哧撲哧地笑個不停。
楚成蔭也沒憋住,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就是沈雲舒,抱著趙菡萏的手也緊了緊。
她小聲道:“促狹鬼。”
趙菡萏對她擠了擠眼睛。
沈雲舒是跟在兩個女生身後來的,所以沒有開車,不過等兩人到達商場門外的時候,趙家的車已經等在了門口,頭髮花白的老管家,正神情焦灼地四處張望著。
見到趙菡萏和沈雲舒,他忙快步走了過來,一把將趙菡萏從沈雲舒懷中拉出來,用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見她沒有受傷的痕迹,才一把將人抱住,“可嚇死我了。”
趙菡萏輕輕拍了拍老管家的背:“管家叔叔,我沒事兒的啦,受到襲擊的是三皇子,我在一旁可站得遠著呢 。”
“沒事兒就好,沒事就好。”老管家鬆開趙菡萏,從懷中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花。
他現在都說不清,到底是以前的趙菡萏好,還是現在的趙菡萏好。
現在的趙菡萏雖然活潑開朗了許多,可是她身邊的危險性也多了許多,以前的趙菡萏雖然不愛說話,終日待在自己房間里,可他作為管家,有著整個趙家的資源作為支撐,總能夠護住她的安全。
這一次,他聽見大廈中有人遇到襲擊,而趙菡萏恰好在那間大廈里購物的時候,心都快從胸腔里跳了出來,活了那麼多年,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害怕。
趙菡萏:“好啦好啦,沒事兒啦沒事兒啦,咱們快回去吧,我肚子都餓了。”
她推著老管家轉身,老管家道:“是了是了,逛了一下午的街,可不累了嗎?小姐快上車吧,咱們這就回去。”
沈雲舒的臉在趙菡萏被老管家從自己懷中搶走的時候就黑了下去。
如果抱著趙菡萏的人不是從小看著兩人一起長大的老管家,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控制住心中將對方一拳擊倒在地的衝動。
待老管家上車的時候,趙菡萏退到她身邊,她一把就抓住了少女的手。
手是抓住了,不過同時而來的,還有對方在手背上的一掐。
趙菡萏這一下掐的極為巧妙,只拎了一點點的皮,尖銳地疼痛一個勁兒地往沈雲舒腦子裡鑽。
她面不改色地拉開車門,扶住車頂,對趙菡萏道:“乖,上車吧。”
車門關上,前後座的隔板緩緩升起來,沈雲舒才摸著自己手上的印記,哭笑不得地道:“小祖宗,我又是哪裡得罪你了。”
趙菡萏輕“哼”了一聲:“你自己清楚。”
沈雲舒:“我真不知道,趙小姐給個提示吧。”
趙菡萏:“誰叫你害管家叔叔傷心了,我這是對你小懲大誡。”
“小懲大誡?”沈雲舒挑眉,“那該受罰的人是你吧,如果不是你今天偷偷溜出來玩,怎麼會遇到明妃月和明飛舟,又怎麼會遇到襲擊,怎麼會害得管家叔叔擔心……”
“……”趙菡萏。
她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她被沈雲舒的狡辯氣著了,乾脆抱著雙臂,轉過身去不理她。
沈雲舒卻越說越來勁:“你說要對我小懲大誡,那我要怎麼懲罰你才好?”
“罰你一個月不準出門,禁足在家裡怎麼樣?”
“一個月會不會太短了一點,那就兩個月吧。”
趙菡萏轉過身,一巴掌狠狠地落在她的手上:“混蛋!”
沈雲舒趁此機會抓住她的手,笑問道:“不生氣了?”
趙菡萏氣鼓鼓地道:“生氣!”
沈雲舒戳了戳她的腮幫子,“你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