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的是一個穿著籃球運動服的瘦弱青年,他握著方向盤的兩隻細胳膊止不住地發抖, 臉上掛著涔涔冷汗, 看上去簡直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艹, 都什麼時候了, 還管地上躺著的人,直接壓過去就是了, 你想死別拖累我們。”
打斷開車青年解釋的, 是一個皮膚白皙的高壯青年,他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棒球服, 受過驚嚇后的臉龐蒼白得嚇人。
恐極易怒。
趙菡萏輕而易舉地就為他現在的狀態下了定義。
“嗚嗚嗚……”正在小聲抽泣的,是一個瘦小的女生, 披散在肩頭的長發已經因為汗水而擰成了股,白色長裙上沾著紅色的斑斑點點,看上去像是血跡,“是不是喪屍追上來了,我們是不是都要死在這兒……嗚嗚嗚……”
“別說喪氣話, ”出言安慰的,是一個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他生者一張國字臉,五官並不出眾,卻給人一種穩定可靠的感覺,“沒事兒,大家別著急,咱們能從學校里逃出來,就一定能夠逃出城,大家也別怪小六,咱們心裡都慌,小六看見一個人躺在地上,不敢壓過去也是正常的,你們說要是擱以前,咱們誰敢在街上這麼開車……”
“那是你們這幫窮屌絲,我——”、
“高駿騰。”國字臉淡淡地瞥了一眼想要說些什麼的高壯青年,後者張了張嘴,到底是沒把後面的話說下去。
車廂里再度安靜下來,只有馬達的轟鳴聲縈繞在眾人的周圍。
從幾人爭吵開始,趙菡萏始終安靜地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
她冷靜地打量著這群人。
這是一輛三排的小車,她坐在最後一排,坐在她旁邊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運動裝,戴著黑色口罩的女人,她也是剛剛整場爭吵中,唯一一個除了趙菡萏以外,一言不發的女人。
除了這個女人,還有國字臉,剛剛說話的另外三個人,看上去都像是大學里的學生,結合他們剛才的談話,想來這一行人,應該是剛剛從學校裡面逃出來。
開車的瘦弱青年在這個隊伍里似乎沒什麼地位,穿花棒球服的高壯青年,看打扮和皮膚,還有說話的姿態,應該是個出身良好的富二代,白裙少女顯然是個沒經歷過什麼風吹雨打的溫室少女,此時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從頭至尾,她的眼淚就沒有停過。
看上去普通的國字臉,似乎是這支隊伍隱形的領袖。
她又看了一眼窗外,兩邊的街道一片狼藉,似乎才發生過什麼天災人禍,到處看上去都像是被掃蕩了一般,偶能見到一兩個晃動的人影,不過看上去都十分的不正常。
至少不像是正常人會有的姿態。
看過許多喪屍題材電影的趙菡萏此時心中已經有數,大概猜到了這個世界的設定如何。
恰逢其時,晉江系統的聲音響了起來,“菡萏,我已經拿到這個世界的劇情和原主的記憶,是否選擇現在查看。”
趙菡萏從後座上摸出安全帶,扣在了自己的身上,又調整了一下身體,使得自己能夠保持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微微側著頭,在心中對晉江系統輕聲道:“來吧。”
肩膀突然一重,正在思考局面的沈雲舒微微側目,就見自她上車以後,看上去家庭條件頗好,性格十分高傲的少女,不知何時閉上了雙眼,正在昏睡。
她動了動肩膀,少女沒醒,又伸手推了推,還是沒動靜。
最後,她只得稍稍往少女的方向挪了挪,讓她能夠睡得舒服點。
同時,她忍不住在心頭感嘆。
果然還是生長在溫室里的嬌花,遇到了那麼大的事情,也就只有這種心大的小姑娘,還能安心地睡著了。
趙菡萏並不知道才將別人評論為溫室少女的自己,在昏睡后又被別人當做了一朵溫室出產的嬌花。
她正忙著接收這個世界的劇情和原主的記憶。
和她猜的差不多,這個世界的確是一個以喪屍為主的末世世界。
一場全球性爆發的病毒,使得全球十分之九的人類,都被感染變異成了喪屍,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人類倖存。
不過和大部分末世小說不同的是,這個世界沒有異能者,只有修真者。
末世降臨,在打擊人類科技,造成文明倒退的同時,也帶來了濃郁的靈氣,曾經凋零的修真手段,再一次走入了世人的視線之中。
這個世界的男主,趙菡萏剛剛見過,正是那個形貌平平,生者一張老實忠厚國字臉,卻能夠鎮住車裡富二代的男人。
他叫於茂勛,s大學大四生,出身平庸,成長經歷平庸,性格極度自卑又自負,直到他在病毒爆發時,突然得到了一個能夠搜羅天下的寶物的尋寶系統。
在尋寶系統的幫助下,於茂勛在病毒感染到s大之前,就得到了一本修真秘籍,先旁人一步開始修鍊。
末世初期的靈氣乃先天靈氣,越早修鍊的人優勢越大,搶佔了天地間瀰漫著的先天靈氣的他,在末世平步青雲,順風順水,最後成為了一方霸主,坐擁美人無數。
這是晉江系統以前會拿到的原劇情。
但這一次,它還拿到了第二份劇情。
第二份劇情和第一份劇情的走勢相差無幾,最大的不同,在於主角。
如果說第一份劇情,是屌絲男逆襲末世開後宮的故事,第二份劇情,就是貴家女鬥倒極品親戚末世百合花開的故事。
趙菡萏此次所附身的原主,正是第二份劇情的主角。
出身於華國頂級世家的趙菡萏,在s大求學期間,突遇喪屍病毒爆發危機,好在她自幼佩戴的玉佩竟是一塊能夠隨時打開一個修真洞府的鑰匙,昔日沒落的趙家修真傳承,盡數藏於這塊玉佩后的洞府之中。
靠著從玉佩里得到的功法,趙菡萏努力修鍊,一路從s市北上回趙家本部所在的帝都,卻發現父母皆已喪生,伯叔厚顏無恥地佔據了家中的資源,一怒之下,她殺叔伯,搶走家中資源,拉著自己創建的傭兵小隊,離開帝都另立新基地,最後成為了一方霸主。
兩份劇情一綜合,趙菡萏很容易就看出了第一份劇情的問題在哪裡。
“於茂勛在末世降臨的時候找到的修真秘籍,不會是從我的手裡偷走的吧?”
雖然用的是疑問的語氣,但趙菡萏基本已經肯定了自己的這個猜測。
她冷笑道:“他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盤,從我手裡偷走玉佩,練了我趙家的功法,騙我對他感恩戴德,竟然還敢假借我的名義找我的叔伯復仇,占我趙家的資源……”搶別人的東西搶的如此理直氣壯,趙菡萏也算是見識了。
她可沒忘記第一份劇情裡面自己的結局,沒有玉佩,也沒有得到任何修鍊手段的她,在失去利用價值之後,本對她百般呵護萬般討好的於茂勛,瞬間變了臉色,見她生得好看想要逼她就範,結果在她極力反抗下掙脫逃走,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更是誣陷她偷走隊伍里的資源,最後害得她在喪屍手中被分屍。
接受完劇情和記憶,趙菡萏微微眯眼,打量著不遠處,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國字臉男人。
單以面相來看,他的國字臉非常有欺騙性,讓人覺得他似乎非常老實穩重,但那雙滴溜溜轉著的三角眼,卻又顯示出了主人的野心和不安分。
車裡的人,除了趙菡萏以外,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緊張,便是不說一直哭個不停的少女,就說開車的瘦弱青年和富二代,前者的兩隻胳膊倒是不抖了,但是綳得死緊,肌肉僵直,跟木頭一樣,而富二代雖然努力裝作一副淡定地模樣,但他打得筆直的背脊和蒼白得臉色,還有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眼神,卻出賣了他。
只有於茂勛,他的眼中不但看不到絲毫的緊張,反而寫著滿滿的興奮,哪怕是車身不得不從倒在地上的人屍上壓過去,開車的瘦弱青年渾身哆嗦的時候,他的眼裡也沒有半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