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憲容面上的表情一僵。
雖然一直以來,趙菡萏對他的態度都稱不上多熱絡,兩人吃飯看電影,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主動,但由於經濟關係的原因,總的來說趙菡萏在兩人的相處之中,還是處於弱勢的地位。
俗話說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趙菡萏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即使不想承認自己是被包養,要扯一個交往的虎皮做為遮掩,但事實難以改變,以至於在周憲容面前,不管多冷淡,總的來說還是十分的乖巧。
什麼時候,趙菡萏趕在他面前說這種話。
周大少心頭不滿,當即冷笑,“看來你的金主來頭很大嘛,讓你膽子都變得這麼大了。”
“對啊,”趙菡萏笑眯眯的承認道:“我的新金主年少多金人又溫柔對我也體貼,今天我的衣服鞋子包包全部都是她買的,”她站起身,在周憲容面前轉了一圈,肆意展現著自己的身段和身上的裝飾,然後看著他道:“這些都是她挑得,怎麼樣,是不是眼光很好。”
周憲容被她氣得鬱結。
儘管提出分手的人是他,他也不是分了手以後還糾纏不清的人,甚至在某些時候,他還會很願意幫自己的前任牽線搭橋。
但趙菡萏笑得越開心,他的心裡頭就越堵得慌。
不是他不大方,而是他覺得不公平。
周大少現在委屈極了。
當年他對趙菡萏百般討好,趙菡萏對他的態度也不冷不熱,不會主動聯繫他,也不會主動討好他,他給什麼她就接著,很少提自己要什麼,也很少在他面前露出真正開心的笑容。
“你既然已經找到了新的金主,那你聯繫我幹什麼?”
趙菡萏吃了一口綿綿冰,反問道:“我不是說了嗎?讓你給我送鑰匙啊,我的鑰匙掉了,證件還在房子里,別的東西我可以不要,但那些我得帶走。”
周憲容站起身,身後的椅子隨著他的動作發齣劇烈的拉動聲,惹得周圍眾人朝他們看去,趙菡萏全然不在意,她單手回著沈雲舒消息,另一隻手往嘴裡塞了一口甜品。
“周大少慌什麼,房子在那兒又不會跑,浪費糧食可恥,”她抬起頭看向周憲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小米米米地看著他,“難道周大少就不願意等我一會兒?”
周憲容的喉結滾了滾。
莫名的,看見唇角還沾著一抹碎冰的趙菡萏,他突然覺得自己喉嚨有些乾澀。
他扯了扯領帶,坐了下去。
然後就被趙菡萏給晾在了一旁。
沈雲舒像是個剛剛談戀愛的小孩子一般,一邊開會,一邊見縫插針地回著趙菡萏消息,一心兩用。
“他還沒到?”
沈雲舒不喜歡用趙菡萏提到的前任金主四個字,總覺得是對趙菡萏的一種侮辱。
她不願意主動去觸碰趙菡萏的這一段過去,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戳到了對方的傷口,如果趙菡萏願意,她想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的。
儘管沒有具體的名詞,但趙菡萏就是在第一時間明白了沈雲舒的想法,她回復道:“到了,我還在吃東西,等我吃完就去拿我的東西。”
“你又點了甜點?”
“綿綿冰賽高。”
“太涼了,不準多吃。”
“就吃最後一份。”
“回來再收拾你。”
桌面上的手機震動個不停,從周憲容這個角度,只能看得到不斷往上浮的對話框。
桌上的插花恰好遮住了對話人的姓名,周憲容在心頭幾番猜測了趙菡萏新金主的身份,但卻始終沒能找出個結果。
不過他並不擔心自己會不知道趙菡萏的新金主是誰。
上流的圈子只有那麼大,轉來轉去大家都是圈裡的人,趙菡萏對對方那麼喜歡,說明包養她的人肯定不可能是那一幫老頭子,而年輕的那幾個二代,熟悉的不熟悉的,一問就出來了。
周憲容等在一旁,趙菡萏和沈雲舒聊著天,他顯得有些可憐兮兮的,至少在晉江系統眼中是這樣。
這就是皮囊好看的好處了,哪怕知道周憲容是個多惡劣的人,惡劣到為了一己之私能夠操縱妻子的公司破產,害死自己的岳父岳母,但當晉江系統看他一個人坐在那兒渾身散發著孤零零的氣息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心生憐憫。
趙菡萏敏銳的察覺到了晉江系統的情緒,她用自己手中的金屬勺,不著痕迹地敲了敲他的頭,道:“小綠啊,他讓我等了那麼久,我讓他等一會兒,怎麼了?”
“可是……”可是你剛剛明明在吃甜品啊,周憲容也不算讓你等吧。
“難道他不該等我嗎?”
晉江系統在趙菡萏的眼神下一秒認清自己的立場,“該,當然該,怎麼不該。”
它家菡萏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娘,得放到掌心捧著呵護著,你一個小小的男主,在得到召喚的第一時間不出現,居然還敢讓我們家小姑娘等,簡直不可饒恕。
晉江系統的無腦袒護讓趙菡萏覺得好笑的同時,又忍不住心中溫暖,誰不願意有一個全心全意,只想著自己一個的人呢?所以她一直告訴晉江系統,它的存在不是沒有價值的,只要它一如既往的全心全意的想著她,只要它不叛變她,那它對她來說,就永遠都有存在的價值。
在周憲容耐性耗盡之前,趙菡萏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口甜點。
趙菡萏不是一個重口腹之慾的人,雖然她以前也會做出為了美食千里奔波的事情,但那並不是她對美食的追求,而是她在享受自己的人生,但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后,她覺得自己的心臟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她終於能夠在甜品中,找到她曾經在其他人口中聽到過的一個辭彙——幸福。
說是讓周憲容來拿備用鑰匙,趙菡萏就是真的只是幫他當做一把備用鑰匙在使用。
開了門,從床下的柜子里拿出趙菡萏的證件,她就真的沒再看其他的東西哪怕一眼。
即使知道兩人已經分手,但她擺脫得如此乾脆,還是讓周憲容心頭升起一股不滿。
“你就真的什麼都不要了?”他問道。
“對了。”彷彿被提醒了什麼一般,趙菡萏突然跑進書房,打開了擺在桌面上的筆記本電腦。
點開熟悉的文件,登陸賬號之後,將自己曾經存在文件里的東西選中,發送,然後刪除,清空回收站。
確認這台電腦里沒有任何有關自己的東西后,趙菡萏毫不猶豫的按下了自動重裝系統的確認鍵。
“好了,完了,這下真的是什麼東西都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