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驕傲的騎士當即垂下了眼眸,恭敬地應道:“是。”
教訓完騎士,教皇又看向場上的眾人,“最近的確是沒有出現什麼快要達到十階的高手,可是大家別忘了,黑暗教廷的特有術法,死亡轉生。”
這四個字一出,頓時叫場上眾人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黑暗教廷不止一次用過這個術法,雖然沒有哪次徹底成功過,折騰出來的都是活不了幾個月的半成品,可就靠著這些半成品,教廷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如果不是害怕黑暗教廷狗急跳牆大家一起發動這個術法和光明教廷拼個你死我活,向來對異教徒零容忍的光明教廷,如何能夠繼續接受自己和黑暗教廷共存於一個世界的事實。
“但是我們也不必害怕,光明神的福澤庇佑著我們,這一次出行,你們除了要傳播教義以外,還要儘可能清理黑暗教廷的有生力量,光明終將戰勝邪惡,你們放心,不管黑暗教廷有什麼手段,都不可能打敗我們光明教廷。”
教皇的目光看向了坐在他對面的女子,那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美麗到用任何字眼都無法描述她的容貌,她的表情很少,渾身卻散發著一種聖潔的光芒,叫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頂禮膜拜。
教皇輕聲道:“這次任務就交給你了,雲舒,你永遠不會叫我失望。”
女子微微頷首,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道:“是。”
第84章 光明與黑暗(四)
傳播光明神的光輝, 對沈雲舒來說,是一件再熟練不過的事情。
在一座隸屬於光明教廷的城池裡傳播了教義, 施展治癒系的法術傳播了恩賜之後, 在城池居民感恩戴德的高呼聲中,光明教廷一行人, 緩緩駛出了城池。
此次出行的隊伍甚為龐大,除了身為聖女的沈雲舒以外, 還有隨行的十二個實力強悍的光明魔法師,二十四個光明騎士, 他們除了負責保護聖女的安全以外, 前者兼備了在傳播教義時練手使用光明系的魔法降下恩澤的功能, 後者則是一路清理道路上遇見的魔獸以及匪徒, 算是為光明教廷旗下的城池做好事了。
人數多,就意味著他們即使有和趙菡萏一樣的馬車, 也沒法使用, 一行人只能一步一個腳印,騎著馬坐著車慢慢地從這個城池, 到下一個城池。
中間難免會遇到需要中途休息的時候,畢竟這個世界即使是十階的高手, 也不能免除對食物的需求。
“聖女殿下,發現一條幹凈的溪流,請求停頓修正一番。”
接到屬下彙報的騎士長,恭敬地走到白色的馬車邊,對裡面的人說道。
不多時, 一道輕柔的聲音響了起來,“這由你決定就好,騎士長。”
得到允許,騎士長立馬大手一揮,示意眾人停下。
騎在馬上的騎士紛紛下馬,各自有序地開始執行起各自的任務,坐在馬車上的大魔法師們,也在馬車停穩之後,扶著馬車的邊框顫巍巍地下了車。
光明教廷講究清修,苦修,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光明神,不得有任何不好的慾望,這也是為何大部分民眾都很樂意接受光明教廷傳播教義,畢竟這群人表面上看上去,實在是一群清高到了極致的人,換言之,也苦到了極致。
他們的馬車裡可沒有趙菡萏馬車那高大上的減震措施,沒有就不說了,為了表現自己的吃苦耐勞,他們還得拒絕一切代表著享受的軟墊,聖光大陸的路是個什麼樣子,此處也不必多提了,反正現在一個兩個在光明教廷受盡百般尊敬的大佬,此時面色凝重,知道的是他們屁股痛到一不小心容易崩人設,不知道的還以為遇見什麼大敵了呢。
唯一沒有出馬車的,就只有光明教廷的聖女沈雲舒。
數位騎士在隊伍停下來之後,便以保護的姿態,圍在了白色馬車的周圍,他們一個二個精神抖擻,白色的騎士服在陽光下,亮的發光。
趙菡萏在水鏡里見到這一幕,有些失望地道:“我還以為能夠見上沈雲舒一面呢……”
光明教廷傳播教義的時候,會用效果極其彪悍的治癒系法術降下福澤,單個光明魔法師對現在的趙菡萏來說毫無威脅,但是十二個魔法師練手使用的光明系魔法,就算是她也得掂量掂量,用探測性法術暴露自己的存在到底值不值得。
而僅憑肉眼,光明教廷每次傳教的時候,城池裡的居民就跟瘋了似的一般往前擠,趙菡萏可做不出來擠在人群中的事情,用法術又容易被發現,以至於雖然跟著進了一次城,旦每次她都只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倒是晉江系統,飛過去見了好幾次。
但它學壞了,就是不給趙菡萏留下任何的影響,看了之後回來各種描述對方的容貌,吊得趙菡萏心癢,偏偏被一句“反正這個世界你只打算暗中保護人家,見不見面有什麼重要的”給打了回去。
溪水乾淨,裡面有不少的游魚,騎士們沒費多少工夫,就抓了數條上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殿下傳播教義的樣子,感覺就像是見到光明神降臨了一般……”
“那可不,據說殿下是距離光明神大人最近的一個人,光明神大人曾在殿下年幼的時候,親自接見過她呢。”
“你說殿下會吃我烤的魚嗎?”
“吃你個大頭鬼。”一同處理食物的兩個騎士里,看起來稍微年長一些的騎士,毫不客氣地給了面前的年輕騎士一個爆栗,打得對方一個踉蹌險些栽進水裡去,“殿下怎麼會跟我們一樣,吃這些粗鄙的東西,殿下只會喝聖水,也只會吃聖果。所以你死了和殿下一起用餐的心吧。”
所謂的聖水,據說是從神界直接引下來的水源,光明教廷收集到的信仰,會匯聚到聖水所在的聖池之中,再反饋到上屆,而聖果,則是一些被聖水洗滌過的水果。
聽到兩個騎士對話的趙菡萏抽了抽嘴角,“沈雲舒這個聖女,當得也太慘了吧。”
馬車裡,被她認為活得太慘了的女子,正手捧著一個金色的水杯,杯中盛放著的,則是兩名騎士口中的聖水。
說是水,聖水看上去,其實更像是牛奶,而在乳白色的光澤中,又有一道道金色的波紋流動。
一身白衣的女子手捧著金杯,並不著急將聖水喝進去,她垂眸注視著金杯,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撫上了杯沿,開始沿著某種規律畫圈,嘴中喃喃有詞,不一會兒的功夫,原本平靜無波的水杯,竟然漸漸盪起了波紋,聖水中的金色紋路不斷發生扭轉、盤旋,最後,凝結成了一個奇異的圖案。
她在某個點突兀地停下手指,金杯中的圖案在一陣劇烈的波動之後,漸漸消失不見,然而,一副模糊的景象,卻在杯中漸漸清晰。
杯子里能夠顯示的畫面很小,卻也不難看出,是一副山青水綠的景色,在一片綠草紅花之中,一頂黑色的馬車,便顯得格外顯眼起來。
沈雲舒並未有何動作,杯子里的景色卻不斷地被放大,直至黑色馬車佔據了整個畫面。
她一眨眼,畫面中的場景就突然發生了變化,竟是直接穿透馬車,來到了車廂裡面。
車廂里的空間和馬車的大小看起來並不匹配,沈雲舒一眨眼,如果將金杯比作鏡頭,此時鏡頭則向著車廂里唯一的一個人推進了過去。
這是一個被罩在黑色長袍中的人,他看起來十分的謹慎,即使是在馬車裡也仍舊戴著兜帽,大半張臉都被濃罩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隻纖細光潔的下巴,沈雲舒不敢直接去窺伺對方的容貌,畢竟如果是實力高強的高手,即使她有著聖水的輔助,也仍舊能夠察覺到被窺伺的感覺。
黑色長袍人的面前,是一張水鏡,金杯換了一個角度之後,很容易就看到了水鏡裡面的場景。
此時水鏡竟是直接對著光明教廷一行人的馬車。
對此,沈雲舒並不覺得詫異,她一出光明之城的時候,便感覺到有一個人正跟在隊伍的後面,一開始她以為只是偶然的同行,這對每年都會出來傳播光明教義的她來說很正常,經常會有人通過跟在他們隊伍身後的方式尋求庇護,對此做法,一向高風亮節的光明教廷,自然不會有所排斥。
但這個人跟著她進了城,又跟著她出了城,出於謹慎,沈雲舒才決定用聖水查看一番。
一般的隨行者,雖然沒有上來和他們行禮,顯得有些奇怪,但也不算什麼大事,但用水鏡窺探光明教廷的隊伍,並且一點都不怕被發現,那麼這個尾隨者,可就和一般搭不上關係了。
儘管知道對方一個人不太可能自言自語透露出什麼信息來,但她還是將手指伸進了聖水裡面,輕輕沾了幾滴之後,抹到了自己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