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清風無意間吹來的花瓣也要比有心人的野花還要美麗。
看著這副場景,程曦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起來。
「在經過幾天的調查后,我們找到了朵朵的父母。
很不幸的是,他們對朵朵的死活並不關心,因為早在半年前他們就接受了朵朵的失蹤。
」凌月璇半跪在墓碑前,攤開袋子拿出貢品,一邊認真地擺放上去,一邊向程曦說明著。
「朵朵的家庭並不愉快,父親是個酒鬼與賭徒,母親則因為長時間的家庭暴力精神不正常,因而在面對外界透露出的一點點虛假的溫暖下,朵朵很輕易地就被拐走,成為了組織里的試藥品。
」捏起眼前的那朵野花,凌月璇眼裡閃過明顯的不屑,隨手將它扔開。
「昨天晚上,我的屬下看到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來到了這個墓前,先是悲傷的大哭,隨後又變成了憤恨的怒罵,你知不知道她都罵了什麼?」她轉頭向程曦問道,眼裡不似往日的輕佻和拒人千里,只是單純地想讓程曦的記憶更加深刻。
「恐怕,罵的不是朵朵的父親,而是在罵朵朵為什麼這麼早死對吧。
」看凌月璇的眼神就可以知道,朵朵的母親將自己受到的家暴都怪罪到了朵朵身上,彷彿罵的不是自己的女兒,而是與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仇人。
將鮮花放在上面,程曦與凌月璇一同跪下,雙手合土滿懷誠心地閉上眼睛。
他明白凌月璇的用意了,這樣悲慘的事情不止是被限制於哪個世界,自己的加入也不能給世界帶來多大的改變,唯有腳踏實地,才能讓自己的周圍變得美好一些。
——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是這個,自己的問題與凌月璇所掛鉤,他害怕任務結束之後凌月璇就從自己的世界離開,再也不見蹤影,而她的回答,卻是讓自己的兒女情長被大義遮掩。
在自己的善心與戀情之中,程曦正面臨著抉擇……他睜開眼睛,窺視著凌月璇的面孔,隨即又黯淡地閉上了雙眼,投入了對朵朵的禱告中。
2020年7月15日(四)「凌月璇,你那邊怎麼樣了?」暗淡無光的教室里,沒有了往日的書聲琅琅,程曦縮在講台側面,躲著照射進來的光源。
等到腳步聲遠去,程曦這才敲了敲耳機,輕聲問道。
「正在找其他的通道口,你呢?」耳機里,刻意壓低的聲線傳來,如同耳語般讓程曦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
「在教室,剛剛有檢查的人來了。
」「那繼續。
」「嗯。
」表面上是點點頭,但程曦卻一屁股坐在了別人了課桌上,深深嘆了口氣。
「最近幾次都是這樣,你怎麼了?」耳機里傳出凌月璇疑惑的聲音,他看著黑板角落上「100」的數字,搖了搖頭。
「沒什麼,只是想到我們調查了快一個學期還是沒有收穫,心情比較急躁而已。
」「仔細想想其實我們也沒調查多久,上個學期因為你手臂骨折不得不推延,因此我們總共加起來也沒超過二土次。
」聽到凌月璇這麼無所謂,程曦才頭疼地說道:「問題就是在這裡,還有一百天就高考了,要是在不加把勁調查的話……」「比起無能為力的焦躁,你不如把注意力集中在任務方面。
」非常凌厲的話語打斷了程曦的抱怨,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心裡想著她果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其實他只是想多和凌月璇多聊天而已,畢竟現在的任務對於程曦這個普通人而言還是非常驚心動魄,如果有人和他聊聊天或許就能放鬆下來,但凌月璇卻絲毫不給他這個機會。
本以為兩人的距離會隨著時間越來越近,但結果卻不如程曦所想,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在她的眼裡和她的屬下一個地位……雖然這也不低了,但自己的內心深處還在不斷呼喚著,想要與她更進一步。
搖了搖頭,將心中的悸動拋之腦後。
再過三個月自己就要畢業了,到時就算有沒有找到線索自己都要與凌月璇離開,老實說過了這麼久他也真的感到死心了,不過現在還是把心思放在任務上吧。
程曦探出腦袋,眼睛靈敏地望著周圍,確認周圍沒有人搜查之後,躡手躡腳地向走廊深處走去。
他現在要前往教師私人辦公室等場地,在那裡估計會有一點線索。
這是走投無路的爛主意,先不說有誰會在辦公室里藏東西,就連凌月璇也對這個計策不抱以希望。
——但無可否認,那些場合確實是有很大的概率藏有線索,畢竟這是他們之前從沒探索過的地方。
戴上手套,程曦悄無聲息地貼著牆壁快步疾走,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那些監控攝像頭,同時也避免自己留下指紋。
平常的這個時候,那些檢查的校衛都已經離開,這也是程曦這麼放心的原因。
「我找到另一處入口了。
」這時,凌月璇向耳機里小聲說道,聽到程曦應了一聲,她便四處觀望周圍。
再三確認后,弓著身子鑽進了狹小的隧道當中。
在一個老師的私人辦公室里,程曦關上抽屜,神情慶幸中帶著遺憾。
也不是這位,雖然他與自己從未有過交流,但想來昔日相處的教師是毒品販子這件事,程曦還是感覺有一點難受。
拉開衣袖看著手腕的手錶,程曦的心情愈加急躁。
「已經臨晨一點了,現在要離開嗎?」「不,再等一會,這裡估計是這個制毒工廠很重要的地方。
」凌月璇望著下方有序工作的機器流水線低聲說道,那些最低劣的毒品就是這麼做出來的。
「……好吧,你小心點。
」程曦感到無奈,在外的凌月璇雖然不近人情,但對於事態的輕重和情況的把握還是非常優秀。
然而那些堪稱頂尖的才能一旦遇上了有關她父親的事情都會拋得無影無蹤,性格也變得無比固執,做個比喻的話,那就是前面有刺偏往刺上撞。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程曦再次看了一眼手錶,心情和之前已然不同。
明天還有課,不過按這個時間的話,就算現在就回去睡覺,也不可能精神炯炯地回來上課。
現在的程曦就類似於破罐子破摔的心理,顯得異常的淡定。
「程曦。
」耳機里傳來沉悶的聲音,另一邊的凌月璇捂著嘴巴小聲向耳機傳話。
「我在,什麼事?」「我要下去一趟,我先跟你說一聲,如果在三點時我沒能回來就離開吧。
」沒等程曦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伴隨著耳機傳來的微小落地聲,程曦痛苦的捂住了腦袋。
她剛才進入了排氣管口,也就是說她那時在工廠的上方,而現在她又說要下去……「真是魯莽!」當然這句話程曦只能在心裡說,不敢明擺出來。
一邊想著,程曦推開了另一扇房門,開始翻找起不屬於教學的一切物品……另一邊,凌月璇落地后,立即開始環視一圈,迅猛地躲在了一處類似死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