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擺 - 40.XY,西也

“一點小誤會,沒什麼,”薛聿像是不怎麼在意,甚至還替付西也解釋,“他不是有心的,我也沒那麼虛弱。”
梁月彎想說他喉嚨都啞了,可又注意到付西也臉色不太好,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隨意苛責誰都不合適。
付西也乾淨的跑步鞋上面印著一個腳印,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太著急了。
“他就是身體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好,沒有惡意的,你別往心裡去。”
付西也因為薛聿不珍惜她才差點對薛聿大打出手,她卻擋在薛聿前面,幫薛聿道歉,而他是個外人。
梁月彎一直都能感覺到薛聿不喜歡付西也,但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過什麼過節。
富人區早起跑步遛狗的大多都是些貴太太和老年人,經過附近不時往他們身上投來好奇的目光,梁月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的鞋……”
付西也的潔癖她領教過,昨晚下了場大雨,地上很多雨水,他鞋面上的腳印不知道還能不能洗乾淨。
“對不起,我重新賠你一雙新的,可以嗎?”
付西也面色冷漠地盯著她,像是要說什麼,可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空氣里那股無形的對峙氣焰似乎平息了,梁月彎看著付西也轉身離開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薛聿。
他低聲咳嗽,眼角紅紅的。
梁月彎就再也分不出多餘的精力去深究付西也離開前看她的眼神,只想著快點回家,讓薛聿吃藥休息。
吳嵐做了早飯,兩人剛到家一會兒,梁紹甫也回來了。
薛聿高燒,就沒有和他們一起餐桌吃飯,先回了房間,他的東西都沒有搬走,坐在電腦桌前的轉椅上看著梁月彎進進出出。
昨天晚上她睡著后,他樓上樓下來回折騰,又是洗衣服,又是給她縫扣子,後半夜才睡。
現在反過來了。
輪到梁月彎照顧他,先拿了體溫計讓他量體溫,她去燒水,看完說明書才發現葯不能空腹吃,她又去廚房幫他盛碗粥。
可薛聿一點都靜不下來,光是想著床底下那個日記本就抓心撓肺的。
一天不弄清楚,他就一天過不順心。
房門虛掩著,薛聿聽著吳嵐和梁月彎的對話話,判斷她應該還在廚房,他起身調整床頭柜子上的一個擺件的位置,在梁月彎進來之前自然地坐回去。
“有點燙,晾一會兒,”梁月彎捧著一碗粥進屋,“時間夠了,把溫度計拿出來吧。”
“38度2,如果下午還沒退燒,就得去醫院了。”
“頭疼,”薛聿按了按太陽穴,“你坐床上,陪陪我。”
“我就在家啊,今天哪裡都不去,”梁月彎手肘無意間碰倒了一個什麼東西,她蹲下去掀開床單往裡看,“好像掉到床底下了,是你的手機嗎?”
“容易磕著頭,我來撿。”
“我可以。”
薛聿把她拉到一旁,“我來。”
床板矮,他個子高,鑽進去好一會兒才灰撲撲地出來,梁月彎連忙抽了兩張濕紙巾,“擦擦手。”
“就是一個手辦,”薛聿遞給她一個泛黃的本子,“裡面還有個日記本,是你的吧。”
梁月彎自己都忘記了,她翻了翻,裡面都是些素描畫,“不是日記本,我高中隨便畫著玩的。”
薛聿心裡像是沉了塊石頭,他不動聲色地往他希望的結果引,“高中?你高一高二兩年都不住這裡,高叄也沒時間畫畫,是不是記錯了?不是初中嗎?”
“我記性還沒有那麼差,應該是開學前夾在課本里一起搬過來的,我整理的時候也沒注意。”
她搬過來之後就只睡了一個晚上,這個房間就被薛聿霸佔。
“薛聿?”他走神了很長時間,梁月彎抬起一隻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麼呢,喝完粥趕緊吃藥吧。”
薛聿腦海里彷彿是在重新整理這一年的記憶般混亂翻湧。
高中。
高一高二他和她都不是一個學校,聯繫也少。
付西也和她同班叄年,也就是說,日記里的XY不是他,是……西也……付西也!
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如今抽絲剝繭般深究,其實早就有了端倪。
薛聿回想起一個小時前,他在付西也面前信誓旦旦地宣稱‘梁月彎只喜歡我’,簡直可笑得像個小丑。
更不用提這一年的自作多情和死皮賴臉。
“你怎麼了,”他突然開始收拾行李,明明剛才還在借著發燒的理由撒嬌,現在情緒轉變地毫無理由,梁月彎有些懵。
薛聿把最後一件T恤扔進行李箱,目光聚焦在桌上的日記本封面,恨不得直接撕得粉碎一了百了,卻還是忍著脾氣翻到寫了幾行字的那一頁。
旁邊佔滿一整頁紙的兩個字母‘XY’已經將他的自尊心踩在地上碾,再多說一句,他怕自己會體無完膚。
梁月彎看著這一頁,也意識到了什麼,“薛聿,我不是……”
薛聿漲紅的脖子青筋凸起,他一言不發地將日記本摔在地上,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吳嵐也嚇了一跳,她追不上薛聿,趕緊回屋問梁月彎,“這才回來一會兒,你和小薛又吵架了?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鬧,小薛還病著,你快去把他叫回來。”
梁月彎被動地下樓,薛聿已經上了計程車。
她連拖鞋都沒有換,幾次踩進水坑,腳上沾滿了泥漿。
關於付西也,曾經的那些自卑和委屈好像已經過去很久了,隨著時間慢慢淡化,現在還能想起的,也就只有高一那年開學第一天,她生理期來得突然,校服被弄髒了,是坐在旁邊的付西也注意到了,默不作聲地把外套借給她,她才不至於在新同學面前太尷尬。
藏在日記本里的少女情愫和夏日一起結束,除了那晚的月亮,誰都不知道。
已經過去了,可又確確實實發生過。
而薛聿的反應,根本不像是剛剛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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