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宅。
沉知嬰正在和自己最可靠的婢女進行一場交心談話。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坐著的人情緒複雜,站著的人兩眼無神。
沉知嬰:“不鳴啊,你我認識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以至於你今天這麼叛逆,明知道我和晏晏在屋裡,還放聞子鳩進來?”
婢女不鳴異常頹喪地看著他,張口就是一連串毫無起伏的說辭:“婢子是夫人的人,前些日子您在花廳和姜五娘玩,是婢子向夫人透底。您和聞相的關係,總歸是瞞不住婢子的,婢子也很想什麼都不知道,但夫人一直拉著婢子訴苦,她覺得您和姜五娘都嫁給聞相是個折中的好主意;婢子也覺得您和姜五娘都嫁過去挺好的,以後能少折騰些。但今天這事兒屬實不是婢子的錯,因為您前幾天繡花的時候念叨過四次,說自己見到姜五娘一定情難自已,勒令婢子千萬注意,最多一個時辰就不要守門了,如此一來,您心裡便始終提防警覺,不至於胡亂昏了頭。”
沉知嬰:“……”
沉知嬰被這麼長的話打得腦袋嗡嗡響,他按住額角,“不是,你別自稱婢子了,我耳朵疼。”
不鳴:“哦。”
不鳴:“那我能走了么?待會兒夫人該問我話了,她挺關心您和姜五娘每次見面做什麼說什麼,就是擱不下臉親自來問。”
沉知嬰:“去罷……不,等等,就算我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你也不能直接放聞子鳩進來啊!”
他總算理智回籠,冷聲斥責不鳴:“你做事不應該更穩妥些么!”
不鳴沉默。
而後用譴責的目光看向沉知嬰:“我覺得,主人也應該有個穩妥的樣子,才能上行下效。而且,希望您能體諒我的難處,我每天真的很忙,因為您根本不管事。”
“……”
這回輪到沉知嬰沉默。
不鳴等了一會兒,等不著話,便道:“那我先去夫人那裡了。”
沉知嬰又道:“等等。”
他捏緊被角,咬唇補充,“你……你別和夫人說得太詳細。就說我和晏晏在屋裡繡花呢。”
不鳴一臉木然。
她退出去的時候,再次看了看裹著被子坐在床沿的沉知嬰。這人衣裳穿得好好的,非拽著錦被不撒手,無非是留戀姜晏那點兒遺留的氣味。
“主人。”不鳴誠心誠意建議道,“我看您還是趕緊嫁人罷。”
留在沉家好像也只會給人添堵的樣子。
沉知嬰紅唇微張,吐出輕蔑的呵笑。
誰要嫁人。
聞子鳩不是說了么?會讓國師改口的。以後他恢復男子身份,光明正大娶晏晏進家。
到時候也用不著不鳴張羅著掩飾了,想怎麼睡覺就怎麼睡覺,誰還能攔著他和妻子親熱不成?
沉知嬰非常自信。
因著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他甚至懶得追究不鳴是親娘細作的事。
總歸院里大小事宜都歸不鳴管,再沒有比不鳴更好用的人。不鳴撂挑子,就得他自己耗神費力處理雜事,他哪有那個心情呢?
他得籌劃著怎麼追求晏晏呢。
***
“——國師閉關,無法見客。”
小道童站在煙霧裊裊的紫華宮前,忐忑不安地彎腰解釋,“他老人家五感閉塞,無論外界動靜如何,都察覺不到,強行喚人也沒用的……”
聞闕立在丹樨之上,神情淡淡。
金碧輝煌的紫華宮,掛著天子親筆題寫的匾額。匾額下方,又懸一柄青銅長劍。
此劍即為帝諭:強闖紫華宮,乃藐視天子之罪。
紫華宮是當今天子建在宗廟的道觀。專供國師使用。
而這柄劍之所以懸挂殿門,是因為以前聞闕為難過幾次國師,甚至夜裡派人打斷過國師的腿。
國師很不抗揍。
但國師會告狀。
“聞某叄個月前來,國師就在閉關。叄個月後來,國師依然閉關。”聞闕的嗓音很平靜,但莫名讓人心生寒意,“你告訴他,聞某叄日後再來。他若還不露面,就是閉死關,屍體臭在道觀里也合情合理。”
清瘦的小道童嚇得膝蓋打彎。
待聞闕離開,他當即軟倒在地,惶恐不安地回望氣勢恢宏的宮殿。
怎麼辦……
國師大人神出鬼沒,名為閉關,其實最近壓根兒不在紫華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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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是聞闕的主場。
關於季桓:前世季桓道出自己無生育子嗣的本事,時間是幾年之後。而且並不是對姜晏說的。
今生還沒有到那個時間節點。所以他沒對晏晏撒謊(他的問題是,明知道有可能懷孕但不提醒晏晏,而且每次都弄進去。其實這個做法在古言Po挺常見的hh不能細究,細究起來就不太舒服。)
季桓he還是be或者te的問題我起初只是隨口一談,沒想到大家的反應,以後不說這些了。前面的作話也致電網站拜託刪除啦。大家放心看吧。
ps因為封控,今天去超市買菜,感覺被手推車打了一頓。好難得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