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歡(np) - 80步步接近

毫無作為。
她倒是真的敢說。
聞闕望著姜晏。清遠侯府的小千金嬌俏又明媚,坐在清雅簡凈的房間里,是壓不住的一抹艷色。蔥管似的手指攏著陶土茶盞,圓而媚的眼眸彷彿浸著冷泉,波光粼粼的,水裡還映著一個他。
還是小孩子啊。
聞闕想。
他對於姜晏的懷疑又減了幾分,論起來,他也不希望這樣的姜晏和燕平王扯上關係。朝堂局勢晦暗不明,處處藏著臟污與兇險,身為左相的自己尚且高處不勝寒,一個小姑娘……哪怕是清遠侯府的千金,折在裡頭也是彈指一揮的事。
若她與燕平王沒有關係就好了。
若她只是個意氣用事的人,來他面前胡攪蠻纏,意圖為難曾經的心上人;或者,她的確轉世重生,帶著前生瘡痍的記憶,想要為他敲面警鐘。
那麼,他也能放下提防,淡淡稱讚一句少年無畏。
無畏與莽撞,本就是年輕人獨有的資格。
“姜五娘聽說過一個傳聞么?”聞闕掩住文書,“相傳前些年大熹動蕩時,有叛軍在洛陽城下挖了密道。後來叛亂既平,天子也曾派遣南北軍掘地搜查,沒有找到所謂密道,反而發生了一些高樓廟宇傾塌的怪事。僧道者說這是動了都城的龍氣。天子信奉鬼神之說,於是不再查探,也不允旁人議論此事了。”
姜晏不知道這個傳聞。
她表現出的茫然,被聞闕盡數收入眼底。
密道究竟是否存在,他並無證據。但前些日子燕平王裴寂私自入洛陽,四處行動神出鬼沒,後來又毫無徵兆地銷聲匿跡。城門守備早已變得無比森嚴,此人絕不可能堂堂正正離開,定是走了其他路子。
聯繫燕平王的做派,聞闕懷疑密道確實存在。並且,這密道也是燕平王敢進城拉攏朝臣謀逆的底氣。
“罷了。”
聞闕壓低眼睫,“今日就到這裡罷。”
他已經了解姜晏接觸自己的意圖,即便這意圖有可能是假的。不論如何,姜晏有句話說對了,他是該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審視觀察,直到確認她不屬於任何一方複雜勢力,不會做出任何不利之事。
“……哦。”姜晏乾巴巴應了一聲,對聞闕身後刨櫃門的花狸伸手,“球球,回來,我們走了。”
花狸忙著研究木門的雕花。
姜晏對聞闕扯出個抱歉的笑容,起身繞過他,彎腰抱貓。動作之間,她扯松腰間的小荷包,將細碎的粉末撒在聞闕袍擺。
這粉末由木天蓼研磨而成。花狸嗅覺敏銳,當即瞪圓了眼睛掙脫姜晏臂膀,撲到聞闕後背,開始打滾抓撓。
“哎呀,不能這樣。”姜晏虛情假意地阻止道,“球球別淘氣,怎麼總是黏著聞相不走呀?這麼喜歡人家么?”
花狸的傷已經痊癒,沒了利爪,怎麼折騰也刮不破聞闕的衣袍,但也將這蒼青的面料弄得皺皺巴巴。它正興奮呢,壓炕似的不肯起來,姜晏拽了一拽,沒拽動,反而險些將聞闕的外袍扯落肩頭。
聞闕眉心一跳。
他按住衣襟,轉而撫摸花狸的耳根,動作熟絡地撓弄片刻。姜晏蹲坐下來,彎著眸子看他,半晌開口:“聞子鳩,你待貓真好呀。”
少女的嗓音變得懶懶的,調子拖長,像是在和人撒嬌。
聞闕頓了下,才說:“貓狗之物,心性單純。”
這便是不喜人心複雜了。
姜晏歪著腦袋,漆黑的眼珠子忽閃幾下,“我記得你說過,家裡養了一隻小郎君。你瞧,球球現在還沒有找到交配的貓兒,可不可以讓它見見你家的小郎君,若是合眼緣,就湊在一起做對露水夫妻……”
聞闕視線移動,對上姜晏坦然而期待的神情。他思索一瞬,回絕:“恐怕不妥。它不愛出門,只喜歡待在自家宅子里。”
這豈不是更好。
姜晏拍手:“那就讓球球去見小郎君嘛!正好,今日我也在,我隨你回家,順便也認認聞相養育的貓兒,好不好呀?”
她笑靨如花。
“聞相家裡的小郎君……”
“一定特別招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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