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歡(np) - 24對一個人感興趣,是故事的開始

程無榮在北院待了半個時辰,給侯夫人施針。細長的金針捻進後腦勺和脖頸處,動是不能隨便亂動的,但不妨礙說話。
“她就是瞧我不順眼!”
這位來自長安孟氏的夫人,死死掐著叄娘的手,長吁短嘆,“就算不是從我肚子里出來的,好歹我也算她姨母,這些年不給個好臉……”
姜叄娘是侯夫人的親女兒,長得清瘦單薄,氣色略顯蒼白。她坐在對面,為難地笑著,安撫道:“晏晏也有自己的苦楚。母親既是長輩,何必在意這些面子上的小事。”
侯夫人見女兒如此,氣得說不出話來,抬手擰她臉腮:“你還是我親生的呢,怎麼每次都替她說話?”
姜叄娘苦笑。
清遠侯府攏共兩個千金,叄娘怯懦,五娘驕縱。這兩人脾性相差極大,身份也不同,關係倒還不錯。
“那是我妹妹呀。”
叄娘低聲解釋。
程無榮不動聲色收了針,笑道:“夫人今晚再喝碗安神湯藥,應當不會犯驚悸之症了。”
侯夫人扯扯嘴角,勉強帶點兒笑容,對他說了幾句客氣話,將個絹帛包裹的物件塞過來:“有勞程大夫,這是一點心意,拿了買些酒吃。”
程無榮捏了捏,笑容不改:“多謝夫人賞賜。”
退出北院打開絹包,裡面有一小袋金珠,以及一根刻意被掰斷的白玉攢紅髮簪。
他拿起簪子在日光下打量。
姜叄娘通身樸素,飾物多為青玉。
這種鮮艷嬌嫩的發簪,府內只有姜晏使用。
“唉……”
程無榮眯起狹長眼眸,“我明明是來當大夫的,這般拉攏試探,打算讓我做什麼虧心事啊?”
說歸說,他還是收了金珠,將斷折的發簪扔進藥箱。
黃昏時分,以採買藥材的名義出府,進了一家喧鬧酒樓。
點菜,吃酒。
侯府跟出來的小廝瞧見這一幕,偷偷回了北院,稟告給夫人。
侯夫人嗤笑。
拿了錢財,立刻就去享受,果然是個貪心的窮鬼。
這樣最好,最容易納為己用。
酒樓內,程無榮憑窗而坐,歪著身子看街面來來往往的行人。案幾擺著的酒盞,裝著滿滿的烈酒,然而他毫無興趣。
大概是無聊,程無榮併攏兩根手指,浸入冰冷酒水,緩緩地攪動著。白得不正常的皮膚,被酒液刺激得發紅。
案前落下一片陰影。
程無榮頭也不回,懶洋洋打了個呵欠:“清遠侯府沒什麼事,有我在,姜五娘平安得很。告訴殿下,請他放心。”
說完又笑,“算了,他哪裡會牽挂姜家的小娘子?除非他還饞人身子。我說,你們這些死士啊暗衛啊,如果有點善心,就幫我傳傳話,問殿下何時召我回去?”
來人惜字如金:“主人慾入洛陽。”
程無榮沒當回事:“他怎麼可能現在來洛陽?開玩笑,這裡多少眼睛盯著,若是教人知道他不在邊郡封地,可就麻煩了……總不能是真饞人身子,一兩次疼痛也不願忍了罷?……”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他扭頭,案幾對面的人已經不見。遠處賓客嬉笑打鬧,推杯讓盞,一派樂融融的景象。
“……”
程無榮罵了句髒話。
他起身,視線不意落在街面,恰巧看到清遠侯府的車輿行駛而過。竹簾晃蕩,隱約露出少女嬌俏的側臉。
車旁,又有一年輕人策馬護送,面容俊秀身形端正,格外賞心悅目。
是宿成玉和姜晏。
看這架勢,大概剛在哪裡玩了一圈。車上,轡頭,載著許多艷麗的野牡丹。
真真郎情妾意,歡愉自在。
程無榮掀唇冷笑,笑著笑著,又覺得實在有意思。
他突然很想知道,姜晏是否還有其他秘事。
其他的,有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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