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歡(np) - 157聞闕視角的風雨之夜。

再早一些,因暴風雨而臨時安排寢居的時候……出了一點問題。
原本準備給聞闕的居所,被叄皇子司晨不問緣由地挑走。兩方都是宮侍得罪不起的人,總管愁眉苦臉給聞闕賠罪,另外準備住處。
聞闕自然不會跟天家子嗣爭這不必要的面子。
他在新居簡單收拾了下,和衣躺倒,就著轟隆隆的雷雨聲想事情。身在丞相之位,要操心的政務多得數不清,遑論還有許多亂七八糟的私事。
想來想去越發清醒。
然後就有侍衛拎了個白臉的陌生男子進來稟告,說是瞧見這人鬼鬼祟祟在遠處逡巡,實在可疑,捉了要殺,又鬼哭狼嚎地嚷著要與聞相見面。
他會見我的!他真的會見我的!
白臉男人聲嘶力竭,總算爭取到面見聞闕的機會。
真見到了,兩膝一軟撲通癱成一灘,跪著抱住聞闕的腿:“聞相快救人,十萬火急!姜五娘不巧落陷叄殿下屋唔唔唔唔唔……”
早在他喊出姜晏的剎那,聞闕眼疾手快,一巴掌捂了嘴,示意侍衛去外邊等候。
其實不攆人也沒關係。跟在身邊的都是親信。
但聞闕依舊清場,避免第叄人聽到任何不利於姜晏的傳聞。這反應約莫出於本能,君子之儀仁善之德,但或許,和這些仁義道德沒半銖錢關係。
白臉男子說,清遠侯府內宅不和,有人暗算姜晏,將她偷偷送到叄皇子的寢居。而他路見不平,憐香惜玉,心裡實在著急,豁出命來找左相幫忙。
聞闕:“鬼扯。”
夜間並未束髮的左相,只穿了素白的裡衣。潑墨似的長發披散下來,襯得一雙眼睛寒涼如冰。
他只看了程無榮叄息。
“國師喬裝打扮的手藝不錯。”
天衣無縫的易容偽裝,就這麼輕易被拆穿。連帶著程無榮編造的謊言,也被戳了個稀巴爛。
什麼仗義救人憐香惜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假的,不過,為何姜晏的名字會從這玩意兒的嘴裡吐出來?
“那些細節都不重要!”被扒了真身的程無榮據理力爭,“緊要的是姜晏真遇著大事了,貧道拿這個騙你做甚?”
聞闕沒和程無榮墨跡,一腳踹在心窩,冷聲道:“你最好不要騙我。”
他帶著人直闖叄皇子寢居,為保姜晏名聲,還捏造了捉拿刺客的理由。手底下的人與守衛短兵相接,混亂中聞闕劈開門鎖,獨自提著長劍進屋尋人。
他真希望某個荒誕的消息是虛捏假造。即便後續收場會很麻煩。
但他看見了橫陳屍體的床榻,以及,床前被宿成玉壓著的人。
那的確是姜晏。
平時驕傲又敏感的姜晏,髮髻總梳得很好看、珠花和衣裙搭配得特別精緻的姜晏。是住在早桂街,喜歡抱著貓玩耍的姜五娘。也是藏了一肚子苦楚偏偏要昂起下巴的侯府千金。
現在她的頭髮全亂了,臉蛋糊滿了猙獰的血印子。貓兒似的眼眸空洞無光,胸脯怪異地起伏著,像脫了水的魚在做最後的掙扎。兩條胳膊擰在背後,裙子破破爛爛的,赤裸無遮蔽的腿屈起,小腿肚全是斑駁齒痕。
而宿成玉,握著姜晏的腿彎,揪扯著她的頭髮,解了衣衫的腰貼得很緊。
聞闕的劍幾乎對準宿成玉的手砍下去。
好在中途扭轉方向,斜斜在宿成玉後背拉開一道血口。如此,方避免姜晏同時受傷的可能。
他沒心情思考為何宿成玉會在司晨這裡對姜晏施暴,為何司晨不見蹤影而床榻橫屍,慍怒的冷火簇簇燃燒,唯獨將嘴唇抿緊方能阻止情緒外泄。
扔開宿成玉。扯了床帳掩住屍體。抱起姜晏向外走,用外袍裹住她的身軀。安撫的言辭效果微乎其微,提著劍的手無法為她順氣,劍尖滴落的血跡在地毯染開朵朵暗花。
在離開這種骯髒難堪的洞窟之前,僵硬的唇舌只能擠出乾癟無情的話語。
“不要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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