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歡(np) - 100宿成玉的請求

姜晏一點都不喜歡家宴。
充斥著無聊,無聊,以及無聊。
但她也不會刻意在這種場合甩臉子。發脾氣是出於在乎,不在乎了,也就無所謂了。
姜榮昌和宿成玉相談甚歡,孟柳坐在旁邊笑容溫婉,好似最嫻靜的妻子。叄姊默不作聲地小口喝湯,幾個兄長推杯讓盞。
姜晏實在沒有胃口,漫不經心地戳著碗里的肉。燒得色澤誘人的肉塊,很快被蹂躪成一灘黏糊糊的泥。
姜榮昌已經聊到了宿成玉的冠禮。
“可曾請了大賓?”宿氏如今人丁稀薄,總得挑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主持冠禮,“若有難處,儘管對姜伯父說。”
宿成玉搖頭,他被迫喝了些酒,顴骨暈著淺淺的紅,“勞您掛心,成玉能辦好。”
姜榮昌點頭,摸著胡茬感慨:“日子過得真快啊,一眨眼你們都這麼大了。總感覺還是孩子呢,如今卻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這便是明晃晃的暗示了。
姜晏捏著筷子,抬眸望向對面的宿成玉。恰好撞上他溫和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酒的關係,抑或周圍燈火實在明亮,宿成玉的眼神柔軟得像擁著月色的河。姜晏頓了頓,彎起嘴唇權當回應。
她不擔心他提親。算算時間,上輩子宿成玉進了十叄曹,便忙著處理竊印案,好不容易忙完選日子,又趕上家中堂妹去世。拖拖沓沓一年之後,才抱著大雁踏進侯府大門。
提親之後準備婚事,也有漫長的時間。
家宴散場,外面下了冷雨。姜晏撐著傘送宿成玉出門,兩人一同走在靜謐小道。
宿成玉自然要比姜晏高些。她舉傘也懶洋洋的,不肯完全抬起胳膊來,傘骨不時戳到宿成玉的腦袋。他笑了笑,主動伸手攬了這活計。
“我來罷。”
帶著涼意的手指,蹭過姜晏手背。
姜晏蹙眉,摁著袖子偷偷擦了下。她無視手臂冒出的雞皮疙瘩,語氣輕鬆地說:“懷哥哥的冠禮,如果能讓聞相主持,就圓滿了。”
宿成玉愣了下,搖頭:“談何容易。”
姜晏當然知道不容易。
可前世的宿成玉,給聞闕寫了一封極其出色的信,又親自上門拜訪,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真把聞闕給請到了。
聞闕這人瞧著冷漠,對待年輕士子卻很有些寬容。況且文人相交看的是緣分,也許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能打動人心。聞闕願意主持宿成玉的冠禮,為宿成玉取字加冠,定是看中了他身上的某些品性。
……明明平時謹慎得要命,怎麼還能被宿成玉騙了呢。
他看不出宿成玉是個學人精么?
莫名其妙地,姜晏對聞闕生出微妙的不滿。
“懷哥哥這麼厲害,肯定能請到聞相的。”她送宿成玉上車,眼眸彎彎,“季桓那種煩人怪還能讓太常卿做大賓,懷哥哥怎麼會比他差。”
季桓當年的冠禮,主持者為九卿之首。
聽聞季桓姓名,宿成玉眼底滑過晦澀的情緒。他彎腰望著她,將手裡的傘物歸原主。
“嗯。我會努力。若是比璧英風光,晏晏以後就不要理他了,如何?”
他說得隨意,彷彿在開一個玩笑。
姜晏剛要回嘴,宿成玉突然上前,用力握住了她撐傘的手。肌膚相貼,姜晏終於能夠感受到對方粗糙不勻的指腹與掌心。
——因為多日連續打磨棋具,宿成玉的兩隻手,都長過血泡,生出繭子。
“你要的棋具,已經交給阿蘅了。”他握了一下,很快鬆開,“晏晏,我行冠禮之時,你可有祝禮贈送?”
夜裡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淅淅瀝瀝的雨,打在傘面上,吵得人心煩。
姜晏看著宿成玉。
他站在雨地里,頭髮籠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眼睛很專註地望過來,黑漆漆的,不起波瀾。
曾經姜晏很喜歡宿成玉這種安靜的感覺。但此刻,她讀出了某種類似孤寂的情緒。
可是孤寂又怎樣?
她不關心他的內心,也不在乎他的秘密,除非這些玩意兒有助於她拿捏他的要害。
“當然啦。”
姜晏笑得格外甜蜜,“我肯定得送禮祝賀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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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犯困。
明天……明天開始努力多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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