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闕很厭煩自己不爭氣的反應,她強迫自己迅速轉身,使勁平復呼吸,以一種咄咄逼人的強硬姿態攔住那個女生,一字一句重複,“說清楚再走。”
其實在場大多人心裡都清楚,林闕在公司里跟同事關係處理的一向很好,開始這個男的確實也是有點別的意思,但估計是被拒絕了,兩人很快就沒再接觸。
世人總說,女性在伴侶身體或精神出軌后,總容易苛責另一位同性,而很少對自己伴侶進行譴責,林闕以前沒感覺到,但此刻她有些明白了。
因為這世界上有道德和原則的女性占絕大多數,她們或者不願意繼續浪費時間,或者自尊自愛不肯剝開自己傷疤給別人看,在發現伴侶出軌后大多及時止損,盡量低調的將壞處降到最低。
還有少數的另一種人,與性別無關,這類人天生怨懟愚鈍,張牙舞爪的將矛盾轉移,讓渣男憑此悄聲逃離,在別人看熱鬧的眼神中將事態擴大,畢竟誰聲音大誰更能被外界看見。
久而久之,雌競變成了社會通用詞,即使它原本只是人類中共有的劣點,每天都在上演新劇情。
林闕討厭這種污名化群體的傻逼行為,她看著上一秒還在爭吵,下一秒兩人繼續彼此拉著的手,一點都不想退讓,即使旁邊孟總的臉難看到想罵人。
“我不知道你男朋友跟你說了些什麼,但我兩周前就已經刪除了這位好友,入職以來說話沒超過十句,你今天這一通鬧說難聽點就是有病。”林闕才不跟她客氣,眼疾手快一杯水還了回去,還是滿滿一杯。
“現在可以繼續聊了,兩位演的哪出?”
孟總覺著這個林闕真是個事兒精,脾氣跟根鐵棍兒杵著樣,硬的他礙眼,一點都沒眼色,看不見後面有貴客來參觀公司,非得爭口氣,氣的他當下腦仁兒疼的一跳一跳的。
他餘光悄悄掃一眼剛來那大老闆,一看就是人精,電梯還沒出看見這種場面都沒什麼表情,站在那隔岸觀火居高臨下的,一準是有錢的主。
孟總心一橫,也不準備給誰留臉,強行把這群人管住了把面子撐起來再說,結果下一秒看見林闕一邊說著一邊手機舉起來,沖著面前一對男女。
他不想被扯進去這種新聞,再嘗試把人拉回來無果后,只能憋屈的閉嘴。
岱玉庭面上冰雕刀刻冷眼旁觀,實際視線早就將人來回颳了幾遍,他自詡隱忍,結果剛電梯門一打開,被那一幕憋到此刻心臟彷彿被人連踹幾腳。
早晚被她氣死。
原本他今天有別的會,但是臨時因為上海幾家廠商供貨問題改了時間,才勉強將時間提前了一天,結果一來就看著這慘兮兮的模樣。
當時走的悲情又果斷的,那樣子彷彿離開他就能邁入康庄大道,現在呢?這就是她固執求來的好人生?
林闕偶有被圍困的不適感,但很快安撫住自己,那個女生色厲內荏,被嚇唬著男朋友會因此丟工作,畢竟兩人在談婚論嫁了,幾次嘴硬后,才勉強解釋了幾句。
是偷查手機時候發現相冊里有些林闕的照片,還設置了獨立密碼,惱怒之下又翻看了男友微信,看見他跟自己朋友的一些女性凝視討論,頓感自己被背叛,忍了一晚直接殺到公司里來。
至於男生手機里到底說了些什麼,隱約能猜到些,有些爛人天性如此。
林闕無言以對,怎麼總是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見手機里錄下的東西足以對應可能再次發生的意外,周圍圍觀的員工在領導示意下也漸漸散開。
岱玉庭看著她呼吸漸漸平復,隨意卡在腦後的長發有點散,柔軟的垂落在臉頰側,瘦削的身體突然朝自己這邊轉過來,眼神有點呆。
他清了下嗓子,結果下一刻從電梯旁邊的樓梯間里出來個人影,徑直上前將林闕肩膀扣住,雖然沒緊貼,但還是有種欲蓋禰彰的親密,手還輕輕拍拍她的背。
鬧劇剛剛開始時張臻恆就回來了,因為電梯一直被佔用,他怕耽誤事從樓梯上來的,結果入目就是女友在被迫吵架。
但他看得出來,林闕可以處理,他甚至沒出來攔住孟總,只出現在林闕視線可及的地方,給予她一些力量,讓她獨自面對。
張臻恆覺著伴侶就應該是這樣,人格獨立大於親密相依。
林闕有點急促的呼吸,她面色潮紅,張臻恆猜想她有點鑽牛角尖,低聲安撫她。
李昌修無暇估計其他,他正大喘氣中,覺著自己好日子要徹底到頭了,本來想著到了再跟岱總說清楚,沒想到連個緩衝時間都沒有,這世界直接給他當頭一擊。
還是正中腦門那種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