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臻恆這次回上海,感覺自己手裡這個項目在渺天貌似比上次受到重視,負責安排報告的員工過來跟他確認了兩邊需要實時互聯的內容。
他給上司打電話說了自己想法,上司很快找熟人問了后又回過來,“好好弄,說是渺天前幾天剛剛開了季度會,內部有高層提議說一線大城市有些方面更容易受到疫情影響,二線三線有些市場可以介入,所以準備挑幾個個例做試水。”
“咱們公司跟總部分歧嚴重,商標問題到現在牽扯不清,北美那邊老派家族企業弊病太多,估計中國區有分家單獨做的意思,法務部這些天一個個分身乏術準備戰鬥,所以這次非常重要,務必謹慎,如果你行,肯定是功臣。”
結果就是過會張臻恆站在會議室里的時候,心情忍不住被影響,深吸一口氣平復后剛準備開口,下一秒被打斷,他抬頭,看見首位上岱玉庭視線正落在iPad上的項目簡報。
“你們挑的這個試水城市,有安排人實地考察嗎?”
“有,我本人被公司外派一直在親力親為,所以我覺著二線城市的餐飲經濟某些方面缺口很大,這些我的報告里有詳細說明。”
“那裡天氣怎麼樣?”
張臻恆被問得一愣,他沒料想到話題跳轉的這麼快,“很不錯,現在已經有些悶熱了,而且這個城市的傍晚交際很盛行,本地居民晚飯後會出來散步,所以冷飲在晚高峰的銷量也很不錯……”
“提供一下時間差銷售記錄,”岱玉庭看了他一眼,手指敲敲屏幕,“下次換個做簡述ppt的人,說不到重點,一大堆暢想,沒人願意買單。”
也就是這次湊巧需要這個地域相關,不然他早讓人滾蛋了,岱玉庭最近越來越傾向完全數據化的內容,對於非要放點情懷的東西嗤之以鼻。
就跟某個滿腦子童話幻想的人一樣,違和天真到讓他感到隱隱失控,岱玉庭絕對杜絕此類事情再次發生。
他有點不耐煩,“有嗎?”
“有,”張臻恆馬上接話,他第一次遇到這麼難纏的甲方,馬上低頭微信給林闕發簡訊,“在嗎?我需要連線,這周你去店裡比較多,限定城市產品還有主推品時間上銷量的差距有做模型分析嗎?”
林闕一直在遠程陪著男友工作,她幾乎是秒回,“可以,你開免提。”
通話頁面很快彈出來,接通的那一秒,她清了下嗓子剛要開口,那邊突然傳來個冷淡的聲音,“可以了?”
岱玉庭的嗓音一直很有分辨性,因為他向來有種遊刃有餘的鬆弛,還帶著點少年的青朗,跟他的本人呈現的外表差距有點大,這種反差曾經迷惑林闕多時。
她只一瞬就感覺自己如墜深霧,林闕艱難思考對策,很快扯過正在隔壁看視頻的聶姐,同時手在便利貼上飛速寫字,“救!我寫你說。”
聶姐不明所以,但是餘光看見屏幕上的聊天記錄,雖然有點茫然但還是很快對著數據做彙報,勉強糊弄了過去。
張臻恆沒料到開口說話的是別人,在幾次聶姐反應不及時后,節奏也有點被打斷,最後近乎於手忙腳亂,草草說了句結束語。
他心底嘆氣,合上電腦前看見微信聊天框里彈出林闕道歉的話,“不好意思,是不是耽誤你了?”
她想不到理由解釋,也沒法解釋,有些事早晚要說開,心裡想著等他回去兩人面對面說,總比遠距離下彼此亂想要好。
原本她就焦頭爛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張臻恆走後,公司有人傳林闕馬上要辭職走人,孟總把她叫到辦公室,態度不滿又強硬的說她是一年合同,提前辭職要交違約金。
其實就是要挾罷了,知道林闕年輕,幾乎屬於廉價勞動力,她這一走很多員工受到影響的話得不償失。
林闕本人也很糾結。
張臻恆沒馬上回復她,只神色複雜的拿起筆記本從會議室離開。
還沒穿過走廊,他又忍不住心軟,林闕有些時候莫名像小動物般很容易受驚,不提前說就讓她挑大樑確實不妥,張臻恆打開手機,準備給她回電話。
沒幾步後身後門突然開了,有人叫他,“張先生,請您先等一下。”
他身後的會議室屏幕上,張臻恆忘記退出的手機投屏正掛著林闕那張側臉笑的照片,很漂亮。
岱玉庭視線落在上面,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