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闕最後是在眾目睽睽下被抱出去的,距離下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岱玉庭原本只是作勢要帶她往外走,眼看著她手指攥緊了已經報廢的下裙擺,最後幼雀一樣將他的外套拿過來,怯怯抬眼。
他收緊下頜,神情森冷的徑直開門離開,一路上鴉雀無聲,直至電梯合上。
林闕昏睡在後排,李昌旭偷偷從後視鏡看人,將兩人如隔天塹的模樣,又默默移開,心裡嘆氣,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被抱著進電梯的時候,物業說話的聲音大了點,林闕睜眼,越過岱玉庭下頜看著電梯間上空的光源,突然小聲開口,“快到了?”
男人垂眼一瞬,視線觸及她通紅眼眶,“嗯”一聲,結果緊接著聽見她一句,“裙子,算工傷嗎,要記你身上。”
現在就這點出息了,岱玉庭被氣的笑,把人放下交給阿姨后,家門都沒進去,轉身就走。
下行電梯里李昌修眼觀鼻鼻觀心,沒一會聽見自己上司問自己,語氣有點難以置信,“我是沒給她錢嗎?”
是缺吃少穿讓她委屈了還是什麼?
他沒敢說話,也沒來得及,下一秒兩個工作號手機接連震動,連貫又急促的讓人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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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好些天,林闕都沒在家裡見到岱玉庭,也沒有什麼電話微信過來解釋一句,阿姨過來問,她只搖搖頭。
李昌修來取了趟文件,從那個書房裡搬出來了很厚一迭的文件,說是之前的財產公證之類的,還有兩個律師在清點。
“岱總去了一趟歐洲,那邊有點問題,”李昌修效率很高,不知道是順帶還是幹什麼,在家裡繞了一圈看看,隱晦提醒,“有事的話,您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
林闕素白著一張小臉,主客廳的落地窗前擺了個桌子,層層迭迭的擺了一桌子花,是有家奢品櫃姐送來給客戶消遣的,她拿了個花剪在修弄插放,漫不經心的應一聲,心裡無不諷刺。
整個家的監控系統是全線聯通,又不是看不見,有什麼好打的。
李昌修察言觀色久了,很快補上句,“家裡的安保系統連接的是岱總辦公室,為了安全沒有設置多終端。”
還是沒什麼回應,她背影筆直,微側的臉蛋遠看上去神情竟隱隱有些像岱玉庭,疏離冷淡。
還是一個電話都沒有。
岱玉庭在那邊等了兩周,耐心一點點消磨殆盡,白天被幾個刁鑽合伙人陽奉陰違氣的頭疼,還得雲淡風輕的扣上面具,處理這個甩過來的爛攤子。
晚上回到住處往往沒幾分鐘,所謂父母的電話就過來了,開始質問為什麼還沒解決完,一個投資失誤而已,怎麼搞得現在連個國內擔保人都找不到,這麼多年他所謂高材生的書都讀到哪去了,言語之間是傲慢命令,彷彿面對的是職業經理人。
他盤旋其間,幾乎是機械式的奔忙。
只有家裡那個沒良心的,悄無聲息的沒有動靜。
李昌修連著幾天跑去找林闕委婉提示,一點用都沒有,她懨懨的照單全收,直到他被上司愈發不爽的情緒搞到快發瘋,嘴角起了一串泡,看著十分可憐。
當天凌晨兩點,岱玉庭手機震了下,終於來了條消息。
“早上好。”
他扯了下嘴角,用平板把李昌修終於弄好的終端授權監控打開,找了一圈在他的魚缸前看見她的身影,國內正是清晨,她撿了個小網在撈什麼東西,少有的愉悅模樣,圍著那個東西繞來繞去。
岱玉庭垂眼看了一會,一直到外面開始催會議,才抬手關上。
林闕這邊在會客廳里待了半天,等看到日光終於開始加速朝客廳侵襲,突然了無興趣的把東西一放,轉身快步回到了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