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生動,當真是眉目如畫。
成剛說道:“妳不是捨不得家鄉嗎?那就唱那首‘故鄉的雲’吧。
” 蘭雪清了清嗓子,就唱了起來,車內飄起了美妙的深情的歌聲:天邊飄過故鄉的雲,它不停地向我召換。
當身邊的微風輕輕吹起,有個聲音在對我呼喚……成剛一邊聽著,一邊開著車,一顆心也受到了感動。
由歌聲中,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家、自己的親人,想起了父親、繼母、還有成業。
人們所謂的故土難離之情,也包括對親人的不舍。
比如風淑萍不捨得離開家鄉,除了留戀家鄉的水土之外,也留戀她所熟悉的人。
像那些老鄰居,都已經有了很深的感情;一朝分離,多年難見,怎麼能教她不動情呢? 當成剛與蘭雪趕回蘭家時,風淑萍正與老鄉們在屋裡相對流淚。
那些村裡人得知她要走了,到城市去定居時,也都分外傷感。
除了說話與流淚之外,還送來了東西聊表心意。
有的送來雞蛋,有的送來鵝蛋,有的送來蘑菇,有的送來大蘿蔔,有的把自己家的公雞都送來了。
這些東西將西屋的大炕都佔了一半。
鄉親們的深情厚義感動得風淑萍不知流了多少眼淚,想說什麼,往往是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那眼淚如同決堤的水一樣。
蘭雪拉住媽的手,勸道:“媽,哭得差不多了吧?還是別哭了,把家裡事都交代一下吧。
交代完了,我們好趕路啊。
” 風淑萍應了一聲,強自振作精神。
成剛看到她的眼睛都紅了。
今天要離開鄉下,她把女兒們幫她買的衣服穿上了,西裝上衣、藍褲子、筆挺的襯衫。
她還化了淡妝,更添麗色。
這些鄉親們都說風淑萍變更漂亮、更像城裡人了,村裡人沒有人比她好看。
風淑萍在蘭雪的催促之下,把家裡的事都二處理了,只有房子是最大的問題。
她照成剛的建議,將房子托給要好的鄰居照顧,並為之代賣。
至於家裡的零碎東西,能送人的則紛紛送人了。
她倒想將那些東西都帶到省城去,但蘭雪制止了。
蘭雪笑道:“媽,我們到省城去住樓房,哪有那麼多的地方放瓶瓶罐罐?妳那些東西,到那裡都用不著。
要是缺什麼的話,妳的好女婿會給妳買齊的。
到了那裡,妳就等著享福好了。
” 那些鄰居也一齊勸道:“是呀,淑萍,這些東西還是留在這兒吧,城市人用不著的。
” 處理過這些事後,三人就準備離開了。
成剛和蘭雪先上了車,風淑萍也送走了鄰居,鎖上了門。
可是她並沒有馬上就上車,而是房前房后的轉著,戀戀不捨。
跟上回不同,這回她待的時間更長,只覺得每一個角落都彷佛伸出手來,拉著自己,不讓自己走。
她知道自己這回一走,就不知道哪天才能回來了。
因此,她的心裡格外難受,沒有感到多少喜悅。
進城很好,可以跟兒女們在一起,可以跟心愛的男人相守,可是自己的家鄉又怎麼能說忘就忘呢? 她伸出手,摸摸房子,摸摸柴火堆,又碰碰倉房,又踩踩牆角的石頭,回想這些年的生活,不禁又淚水盈眶了。
在這裡結婚,在這裡生兒育女,在這裡哭,在這裡笑。
從此以後,生活又是另一個樣子了。
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呢?蘭月她們會不會接受自己跟成剛結合的事實呢?萬一不成,該怎麼辦呢? 車裡的蘭雪實在受不了了,便大呼小叫地下車,跑過去,硬把風淑萍給扯進車裡。
上了車還埋怨道:“媽,有什麼好捨不得的呢?妳現在不是淪落,而是飛上枝頭,我們再也不是土包子了,而是威風八面的城裡人了。
以後我們再回來,可有得吹了。
” 風淑萍幽幽地說:“不管走到哪裡,變成什麼樣的人,我們的根都在鄉下。
就是有一天妳上了北京,進了清華,妳也是鄉下出來的丫頭。
蘭雪,我們可不能不能忘本吶!” 蘭雪不愛聽這種話,但也回應道:“媽,妳就不要再嘮叨了,我記住就是了。
” 她心想:‘我在省城上學之後,再也不提自己是鄉下人的事實了。
人家問我來自什麼地方,我說我是從北京搬來的。
問我為什麼搬到這來,就說在北京待膩了,想換個環境調節一下心情。
嘿嘿,這麼一說,我蘭雪可太有面子了。
我可不會像媽那麼誠實。
在這年頭,老實人是沒有好報的。
‘成剛回過頭,看看已經平靜了的風淑萍,問道:“媽,還有什麼事嗎?如果沒有的話,那就走了。
” 風淑萍應了一聲,說道:“走吧,該辦的事,我也都辦了。
” 成剛便發動車。
車慢慢地出了巷子,在村裡的大道上行駛。
村裡人都注視著這輛 豪華的轎車,都在羨慕蘭家人的福氣。
風淑萍不停向外張望著,一臉的難過與不舍。
等出了村子之後,她才轉回頭。
這時候,她覺得脖子都有點酸了。
蘭雪笑嘻嘻地說道:“姐夫,你剛才叫我媽什麼?” 成剛回答道:“當然是妳叫什麼,我叫什麼了。
” 蘭雪嘿嘿笑,說道:“姐夫,你以前叫我媽嬸子,那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你跟我姐還沒結婚。
現在,你跟我媽都做了夫妻了,怎麼還叫媽呢?這算哪一出?” 這話一出口,風淑萍臉騰地一下紅了,頭都低下了,說道:“蘭雪,妳什麼都知道了嗎?” 蘭雪笑道:“媽,妳不用害羞,姐夫什麼都告訴我了,我是支持妳的。
妳還年輕,也有追求自己幸福和性愛的權利。
都什麼時代了,妳還是抱著老思想。
妳放心好了,我跟姐姐都不會攔著妳的。
” 風淑萍鼓足勇氣,抬起了頭,小聲道:“她們跟蘭強會願意嗎?” 蘭雪嘻嘻笑著,說道:“兩個姐姐嘛,包在我身上。
至於蘭強嘛,我就不知道了。
” 聽了這話,風淑萍鬆了一口氣,心想女兒們同意,就好辦多了。
她望著前面的成剛。
成剛也從後照鏡看著她,對著她笑,這使風淑萍心裡一下篤定不少。
第三土集第四章投案自首三人順利抵達省城,母女相見,自有一番感動和激動。
為什麼不是四人呢?原來少了蘭月。
蘭花說:“大姐在你走的第二天就去報到上班了.” 成剛感慨道:“這個蘭月,為什麼這麼急急忙忙的?在家多休息兩天有什麼不好?” 蘭花說道:“我也是這麼勸她,可她不聽。
她說在家待得都要悶瘋了,太沒意思。
” 成剛微笑道:“她天生勞碌命,就喜歡操心、挨累。
” 蘭雪笑嘻嘻地說:“大姐要不是這樣子,她就不是我大姐了。
” 風淑萍說道:“蘭月這孩子從小就要強、勤奮、不想落人後。
長大以後,也沒多大變化。
” 蘭花說:“大姐這種人以後才有出息,我跟蘭雪都比不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