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林苑虹不想聽,母子倆甚至又爭執了起來,不過比起以往,陸喆不會逃避這個話題了。他希望林苑虹理解他的想法和決定,因而這一次他很有耐心,即便中途彈出兩次李致的來電,他都沒有去管,繼續與林苑虹談話。
從最初的抗拒到後來的數次安靜,哪怕林苑虹不想承認,可從陸喆的字裡行間,她仍能感受到兒子真正的想法,也清楚分開的這一年多里,陸喆從未有過真正走出來的時候。
長嘆一口氣,陸喆語重心長地說:“媽,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你很難接受,讓你馬上相信他也不可能,但你至少要給他一點時間,他要做的改變不是朝夕就能做到的。”
平日里教書育人,林苑虹跟學生以及家長說的道理是張口就來,如今被自己兒子勸著這些,她哪怕能理解,也不代表可以坦然接受。
不過談到現在她也明白了,陸喆幾次三番說出即便沒有李致也會是其他男人,絕不會是女人的話究竟有多少分量。
如果兒子的性取向已經沒辦法再改變,那麼勉強他和李致分開,下一個遇到的可能更不堪。
這樣的賭注代價有多大,林苑虹心知肚明,卻仍是感覺到了難以抒懷的酸楚與無奈。
在家收拾完下周要帶去的東西,陸喆也結束了這通漫長的電話,給李致撥了過去。
李致問他:“在哪呢?”
“在家收拾東西,下周出差要用。”
“哪個家?”
“香港的。”
“那我過來接你,等我二十分鐘。”
拎著整理好的袋子放到車后箱,陸喆看了眼腕錶,都快四點了。
點了一支煙抽,他靠在車門邊上抽著,與林苑虹的談話沒有想象中的困難,不過也很耗費精力,李致來的時候看到他靠著車門,指尖夾著根煙,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車在他前面停下,李致下來以後問道:“怎麼了,不高興?”
陸喆搖了搖頭,往旁邊看了一眼,確認四周沒人才抬起胳膊抱住李致的脖子,把自己往他懷裡貼去。
抱住陸喆的腰,李致繼續問:“出什麼事了?”
聞著李致頸側淡淡的古龍水香氣,陸喆緩了片刻才說:“剛才我媽又要介紹對象,我就把跟你和好的事說了。”
“她怎麼說?”
“我跟她互相講了一個小時的道理,誰也沒說服對方。”
陸喆的語氣透著一股倦意,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他靠著李致的肩膀,聽李致說:“是我以前沒做好,她不信我也能理解。”
“慢慢來吧,”陸喆嘆道,“總要給她一點時間接受,等她能站在我這邊了,我爸那頭就好說很多。”
“嗯,讓她親眼看到你過得幸福,她就會信了。”
李致輕撫著陸喆的後腦,兩人就這麼依偎著彼此,陸喆壓抑的情緒很快鬆懈下來,指尖感覺到了熱度才推開李致,把煙蒂丟進車載滅煙器里。
李致從后箱拿出他裝東西的袋子,放進自己車裡。上車后陸喆問道:“今天到底要去哪?”
李致還是那句話:“到了你就知道了。”
拐出陸喆家的小區,李致一路往西的方向開去。窗外的景色從人流旺盛到人煙逐漸稀少下來,過了快半小時,車子拐進了一條向上爬坡的公路。
陸喆以為李致是帶他上山看風景,沒想到車子繞了七八個彎,在一棟淺灰色大理石外牆的別墅門前停下了,前面則停著另一輛銀藍色的超跑。
下了車,陸喆疑道:“這是哪?”
李致從駕駛座下來,指著前面那輛車:“我買的新車,過去看看。”
陸喆走上前,這輛銀藍車身的超跑在日光下泛著低調的珠光色,顏色大氣又雅緻。整車的設計也很有辨識度,撫摸著流線型的車身,陸喆繞著轉了一圈,最後在前臉處停下:“這顏色很好看啊。”
李致朝他走來:“喜歡吧?”
陸喆笑著讚賞:“很好看。”
拉著他走到駕駛座,李致幫他打開車門:“我就猜你會喜歡,車是送你的,開一圈試試。”
陸喆愣住了,回頭看著李致,結果被李致按住肩膀壓進了駕駛座里,那人繞到副駕上了車,見他仍在發怔,李致問道:“不滿意?”
“不是,”陸喆問,“好好的你幹嘛要送我車?”
“送自己老婆車子還要原因?”李致靠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順便幫他拉過安全帶扣好,“好了,在附近繞一圈先試試手感。小唯說這車的踏板很靈敏,你提速的時候注意點。”
耳朵有些發燙,陸喆看向了前面的儀錶盤,檢視著功能鍵。
雖然李致突然送他這麼貴的車有點不適應,但是摸到方向盤以後,那股久違的想要飆車的衝動又衝破了理性的壓制,在腦海中蠢蠢欲動了。
按下發動鍵,他聽著超跑引擎獨特的點火聲,目光往兩側地面掃了下,打轉方向盤先掉頭,等到車頭對著別墅大門了,他和李致對視一眼,李致笑著說:“走吧。”
踩下油門,車子從大門駛出,沿著剛才來時的路往下開。
沿著下坡路一直來到十字口,李致指了一個方向,陸喆便順著開去。在平地踩下油門后,超跑的駕駛性能和手感才逐漸顯現出來。
這輛車的確像李唯說的那樣,腳感非常好,按他平時的開車習慣,不知不覺就會超速了,除此之外其他的體驗都無可挑剔。
李致放了一首他愛聽的粵語情歌,車內搭載的12個揚聲器同步播放音樂,配上超大的全景天窗,即便沒有開啟敞篷模式,也有一種坐在半透明的駕駛艙內行駛的感覺,無論是聽覺或者視覺都很享受。
沿著道路繼續開了一段,四周人跡逐漸減少,陸喆開始提速,比起剛才需要注意人車的駕駛,現在的感覺更刺激。
等到前面空無一人了,他飆到了120碼,隨後很快慢了下來,在前面找了個位置掉頭。
李致一直看著他,以前都沒有發現,現在才感覺到他在飆車時渾身所散發出的那股生動的活力,在窗外光線的映照下顯得那麼奪目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