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致抱著一大束玫瑰花牽著自己,一頭熱地往商場方向去,陸喆心裡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雖然李致什麼都沒說,但他覺得李致要買的應該是戒指。
耳根有些熱,他想了想還是提醒道:“王sir和小唯還在酒店等你。”
李致腳下不停:“讓他們多等半小時沒事。”
走了十來分鐘,李致的速度慢了下來,回頭看著他說:“是不是越走越冷清了?”
他們剛才路過一片居民樓,附近的人煙比之前稀少許多,光線也更昏暗了,陸喆扭頭看了看身後,說:“還是回到大路去打車吧。”
李致覺得可行,兩人便往回走,在一個轉角遇到了一位雙手抄兜,穿皮夾克的年輕人。對方撞了李致的肩膀,李致扭頭看去,男人的目光在他和陸喆臉上劃過,又看了看他手裡那一大束紅玫瑰,繼續往前走了。
雖然對方沒禮貌,但是李致也沒在意,又走了一段,兩人在一處很小的十字街口停下來。這一帶全是老城區的小巷子,彎彎繞繞跟迷宮差不多,國外的導航又不如國內的方便,陸喆低頭研究手機導航的路線,李致想找個人問路,這時聽到後面有腳步聲靠近。
來人正是剛才不小心撞到他的那位,李致回過頭,正想找其他人問問,眼角餘光就瞥見男人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銀晃晃的手術刀,繞開他走向了陸喆。
陸喆背對著他們的方向,完全沒發現身後的危險,李致都來不及思考便舉起玫瑰花朝男人砸去。男人被砸得臉一歪,卻沒有停下腳步,一瞬間已經來到了陸喆身後。
李致立刻去搶手術刀,厲聲呵斥道:“你幹什麼!”
陸喆聽到動靜終於回頭,卻只看到男人跟李致扭在一起搶奪著什麼,隨後一陣銀光閃過,李致的手被劃開了寸長的口子,鮮血涌了出來。而在李致奪下那把手術刀的同時,男人從另一邊的皮衣口袋裡又掏出一把,猛地扎進了李致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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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我幫你弄
男人在李致的腹部扎了一刀后沒有立刻停下,而是抓著刀柄又捅了下去。陸喆反應過來后立刻衝上前,用自己的手機對準男人的頭部一砸,當即就把男人的額頭砸出血了,男人也後退兩步,捂著腦袋晃了晃。
顧不得去看男人的情況,陸喆先扶住李致問:“你怎麼樣了?”
李致腹部被連續捅了兩刀,血一下就浸濕了手和襯衫面料,陸喆嚇得心臟都險些停跳了,結果李致拉住他又踉蹌著退開一步,他才發現那個男人居然又想捅過來。
怒火一下燒到了心口,他手裡的公事包對準男人的臉狠狠甩了過去,趁著男人一時不穩,一腳踹到男人膝蓋上,把人踹得跌到了地上。
男人還想再站起來,好在這時有個身材健壯的年輕人路過,對方剎停山地車,用法語吼了一句,那個男人立刻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
年輕人下車來看他們的情況,李致已經倒在地上起不來了,陸喆跪在他身邊,將他抱到懷裡,幫他捂著另外一個傷口,聲音顫抖地向年輕人求救。
年輕人幫忙叫了救護車,又報了警。眼見李致傷口的血已經把整件襯衫的腹部都染紅了,陸喆的體溫也彷彿被指縫裡漏出去的紅色液體給帶走了一樣,手腳控制不住地發抖,心頭除了恐懼什麼都沒剩下。
“沒事的……”李致安慰著他,儘管臉色已變得慘白,仍是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臉。
陸喆一個勁地搖頭:“你別說話了,也別亂動,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你,通知小唯,”李致艱難地把話說完,“讓他別,別告訴家裡,讓謝延查……”
一串咳嗽聲打斷了李致沒能繼續說完的話,隨著胸腔的震動,腹部的傷口又有鮮血涌了出來。陸喆趕緊提醒他:“你別說話了!休息一下,別再想這些。”
李致看向陸喆的眼眸漸漸變得無神了,又咳了幾聲后,他的眼皮耷拉下來,漸漸沒有了反應。陸喆慌得六神無主,好在那位好心腸的年輕人跑到前面那條街的路口去給救護車帶路,等了差不多十來分鐘救護車和警車就一起趕到了。
李致徹底失去了意識,陸喆用英文和前來搶救的醫生溝通,李致被抬上擔架送往醫院,他也跟著車子上去,警車則在後面跟著。
在救護車上,醫生給李致做了急救處理,不過李致一直在失血,心率血壓都在降。陸喆在旁邊不斷和他說話,試圖喚醒他,被護士拉開了。
護士提醒陸喆冷靜,問他是否知道李致的血型以及藥物過敏等情況,隨後聯繫了醫院,簡要溝通之後也差不多抵達了目的地。
陸喆跟著急救擔架一起跑進急救區,被另一個護士攔在了外面,護士讓他去做登記,這時候跟著的警察也到了。
陸喆拿出自己和李致的證件,得知他們來自中國香港,警察找了身邊一個會說英文的同事幫陸喆錄口供,另外一人則與護士溝通了下情況,稍後再安排入院登記。
陸喆手上都是李致的血,警察在錄口供之前問他要不要洗一下,他接過護士遞來的消毒濕巾,想要撕開包裝才發現手抖得厲害。
他膚色白,此刻雙手都染了李致的血,記憶又帶著他回到了出事的那一幕。刀子捅進李致的腹部時,他當場就懵了,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個人,他們根本不認識。如果只是來搶劫,為什麼沒有搶走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為什麼一上來就動刀了?!
今天如果不是有李致在——
紙巾被用力揉成團攥在手心裡,陸喆深吸了幾口氣,一旁等他錄口供的警察問道:“你們在這裡有沒有其他親人朋友?可以先通知一下過來幫忙。”
李致昏過去之前有交代過要聯繫李唯,陸喆鬆開握拳的手,撕開濕巾擦乾淨手指。擦的時候他極力穩住自己的情緒,從褲兜里摸出手機給李唯撥了過去。
李唯正在看報表,接到他的電話還覺得奇怪:“喆哥,你怎麼打來了?”
“小唯,我把定位發給你,你過來一下。”
他的聲音很啞,語氣也不太對,李唯聽出了異樣,道:“怎麼了喆哥?你在哪?我哥沒跟你在一起嗎?”
“我和你哥在醫院,你哥受傷了,警察現在也在,你先過來再說。”
陸喆克制著語速平穩,儘管他想表現得沒什麼不讓李唯太擔心,可電話那頭的人一下就察覺出了問題的嚴重性,忙對他道:“怎麼回事?你們遇到什麼事了?我哥傷得嚴重嗎?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他,他替我擋了刀……”陸喆握拳抵在唇邊,因為這幾句話,眼前又浮現出鮮血淋漓的畫面。見他咬著指關節說不下去了,警察提醒他可以幫忙溝通。
把手機遞過去,他聽著警察用英文和李唯說話,結束後手機還給他。
“你需不需要去一下洗手間?”警察看著他問。
“不用。”看向急救室的方向,陸喆說,“你需要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這位幫他錄口供的警察名叫henry,拉著他在隔壁的長椅上坐下,henry打開錄音筆和記事本,問起事發經過。
陸喆右手摳著左手的手背,李致的血早就幹了,在他的皮膚上粘了薄薄一層,指甲用力一劃就能刮出觸目驚心的斑駁痕迹。
他的指甲縫裡擠滿了這種乾涸掉的顏色,視線僵直地盯著面前的地板。看他把手背摳成一道道的,henry不得不提醒他:“你或許很難受,不過你的口供有利於我們抓到行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