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致在一家酒店咖啡廳和韓煜碰頭了。
也就三個月沒見,韓煜瘦了一圈,往昔白凈的面龐顯出了憔悴感,戴著眼鏡掩飾黑眼圈。
李致點了一杯手沖,服務員送上來后,他問起怎麼回事。
韓煜的嗓音仍是啞的,不過看著不像感冒。他喝了一口熱檸茶,語氣平靜地說:“他有外遇了。”
昨天在電話里,李致猜測過他們感情失和的原因,可能是聚少離多,可能是親子間的家庭矛盾,唯獨沒有想到會是第三者。
看著李致欲言又止的表情,韓煜挑了挑嘴角:“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我沒事,已經快一個月了,早麻木了。”
——真麻木了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不過這句話李致沒說出口,他問道:“確定是外遇?”
韓煜笑道:“他外面的是個女人,對方都找上門拿著b超報告給我看了,還有什麼好不確定的。”
半年前韓煜在香港買了房,李致清楚他來香港定居不過是為了方便和chester住在一起。chester是德國人,常年需要出差,韓煜住在內地和俄羅斯的話兩人總是聚少離多。當初他買房李致還給了意見,也陪他去看過最終定下來的那套居所。
三室一廳的格局,被韓煜布置得很溫馨,卻沒想到僅僅半年過去,一切美好就都被打碎了。
李致不擅長勸人,尤其是感情方面的問題。他陪著韓煜坐了一下午,多數時候韓煜都在發獃,一言不發地對著窗外。
傍晚李致和韓煜去吃飯,想給陸喆發消息,打開whatsapp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陸喆仍舊沒把他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看他對著手機顯出幾分失落的神色,韓煜道:“有事的話你先去忙吧。”
“沒事。”李致把手機放回褲兜里,解鎖了駕駛座的車門。
電梯門打開時,陸喆一眼就看到對面大開的房門。
他對門那套的裝修已經進行幾天了,動靜不如一開始那麼吵,從這個角度看去地板鋪好了,工人今天在給牆角的細微處收尾。
陸喆忍不住靠近去看,全屋的地板都是法式魚骨木紋磚,是他很喜歡的一種風格,牆面刷的是奶油色漆,原本陽台前面的軌道門被一扇新築的水泥拱形門取代了,陽台外面的自然光透進來,全屋都有一種很溫馨舒適的氛圍感。
陸喆站著欣賞了一會兒,越發覺得這個鄰居的裝修品味很好。等到工人發現他了,才不好意思地回到自己家裡。
在玄關換好拖鞋,他環顧了客廳。
沙發上的被子疊得很整齊,電視櫃角落的那束紅豆斜插在李致剛買的水晶花瓶里。
進了廚房,陸喆打開冰箱門想找找有什麼吃的,結果除了昨天做菜剩下的洋蔥和胡蘿蔔之外就沒其他的了。
對著這兩樣完全勾不起食慾的食物,他拿出手機點了份pizza外賣。
餐送來后他邊吃邊坐在電腦前工作,整場拍賣的主持稿已經定下來了,他把內容發給梁至文,對方又是很快地回消息道:【沒問題了,就這麼安排吧】
他回了一個【好的】,剛想再吃一口pizza手機就又震了震:【這麼晚還在忙工作?你們老闆不會奴役你在加班吧】
這幾天和梁至文溝通,陸喆已經感覺出來這個人挺好說話,雖然是甲方但是基本沒架子,且自己發過去的消息無論什麼時候都回得很快,估計也是個工作狂。
【沒有,是我把工作帶回家做了,想早點處理完】
【都快十點了,注意勞逸結合】
【多謝關心,你也是】
梁至文發了個微笑的表情過來。就在陸喆以為這段對話結束時,梁至文又發了張圖片,是手裡吃了一半的麵包。
陸喆放大了也沒看出什麼來,梁至文則發道:【今天的晚餐】
陸喆回道:【你的?】
【對,你晚上吃什麼?】
拖過桌上的pizza盒子,陸喆拍了張照過去:【算是跟你同一種類】
李致盯著陸喆發來的照片,陸喆點的pizza是以前他倆都很喜歡的熏雞肉蘑菇奶油口味,隔著屏幕李致都彷彿聞到了那陣香起,也想起了以前和陸喆同吃這款pizza時的畫面。
手裡的龍蝦麵包變得沒有了味道,李致干嚼了兩口,還沒繼續發消息就看到韓煜先打開副駕門坐進來了。
今晚本來是要請韓煜吃一頓澳門的特色菜,沒想到頭盤剛上桌韓煜就接到chester打來的電話,到外面說了一會兒后,再進來時臉色很難看,還開了瓶酒。
李致也放下筷子,陪著他聊了一會兒。韓煜知道李致受了內傷沒好就獨自喝酒,李致想勸他少喝些,然而自己也經歷過類似的情況,明白有些時候就是需要酒精的麻痹。
待韓煜喝得五六分醉了,李致才叫來服務員結賬,打算送他回酒店。
從洗手間回來后,韓煜就靠在椅背上沒了動靜,李致把他送到附近的酒店,開了間房讓他休息,安頓好了便回陸喆那,進門已經過十二點了。
按門鈴的時候李致還在擔心陸喆會不會睡著了,沒想到來開門的陸喆仍穿著白天去上班的那一身。
在玄關換好鞋,李致道:“這麼晚了還沒睡?”
陸喆打量了他一眼:“還沒忙完,你也這麼晚。”
“嗯,陪了個朋友。”韓煜要離婚的事暫時不打算公開,李致就不好多說,“你要洗澡嗎?”
“你先洗吧。”陸喆說。
李致進衛生間去了,等他關上門,陸喆隱隱皺起了眉。
總覺得空氣中好像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次日陸喆跟宋言豫一起去銀行交了最後需要的資料,再到競拍場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