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麼?”陸喆接過來問道。
“下午朋友給我蛋撻的時候一起給的,周末郊野公園的熊貓館有展覽,是上個月才從北京運抵的兩隻國寶。”宋言豫看著陸喆,“這是內部票,可以避開擁擠,你有沒興趣?”
信封開著口,陸喆從裡面拿出兩張邀請票。見他看著票面,宋言豫接著說:“郊野公園還有很多珍惜動物,都是可以近距離接觸,反正你也剛到澳門沒多久,這個周末天氣很好,我們出去走走?”
手中的票印著兩隻國寶在啃竹子的圖案,模樣很是可愛,不過此刻的陸喆最先想到的卻是宋言豫在這種時候約他出去,難道真的被霍驍說中了?
宋言豫正注意著陸喆的表情,結果被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
“小喆對動物毛髮過敏,他不適合去。”
宋言豫的視線掃過來,李致在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陸喆身後,雖然沒有明顯的情緒變化,但是能感覺出來他對自己有敵意。
陸喆也回過頭看了李致一眼。
三人站在一起,氣氛有些說不出的尷尬,陸喆不願僵持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態里,便看向宋言豫:“你問問別人吧,我就不去了。”
宋言豫接過信封,捏在手裡說:“好吧,那我給南允,讓她和朋友去。”
陸喆抱歉地笑道:“我就不送你了,早點回去休息。”
“好,明天見。”
待宋言豫離開后,陸喆關上門,轉身看著李致:“我怎麼不知道我對毛髮過敏?”
他剛才沒有答應宋言豫,李致心裡放鬆了不少,現在被他不咸不淡地問了一句,立刻反應過來了,解釋道:“我是一時心急……如果你想看熊貓我也能搞到票,我陪你去。”
陸喆說:“不必了。”
見他未有發火的跡象,李致又小心翼翼說:“剛才我胡編了個理由,是不想看到你跟別人去約會。”
“約會”這個詞終於撬動了陸喆的神經:“我說過了,我和你已經沒有關係,我想和誰去做什麼都不是你能干涉的。”
看著陸喆的臉色,縱然李致想再說點什麼,也明白該點到為止了。
“你別生氣,”李致放輕了語調,“以後我會注意,會慢慢來,找到讓你覺得舒服的方式追求你。”
睨了一眼牆上的鐘,陸喆說:“不早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
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李致清楚不能逼得太緊,便放下襯衫袖子,去沙發邊拿自己的外套。
離開之前,他對陸喆說:“那你今晚早點睡,明天見。”
站在門口,李致在等陸喆能回自己一句“明天見”,但陸喆只是握住了門把手,將門關上了。
下樓坐進車裡,李致點了一支煙,打開車子的天窗去看陸喆的窗戶。
那一扇不大的客廳窗戶亮著柔和的光,幾分鐘前他還身處其中。今晚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都像在做夢,不過陸喆即便同意他進家門了,肯吃他做的飯,對他的態度也依舊是冷淡疏離的。
他知道是因為自己把陸喆傷狠了,也明白陸喆不可能這麼容易就原諒他,但是這種被喜歡的人冷臉相待,想要對對方好,對方卻不再需要的感覺真的很難承受。
李致快速吸著煙,似乎只有靠尼古丁的麻痹才能托住情緒不墜底,而那扇窗戶里的人也沒有探出過頭,直接將窗帘拉上了。
拿了換洗衣物,陸喆進衛生間洗澡,再出來時看到對面的廚房裡已經洗乾淨但還沒放好的碗盤,茶几上則留著沒來得及收拾的杯盤,還有那束被李致放在角落裡,不知代表了哪種意思的黃玫瑰。
熄燈爬上床,陸喆只覺得疲乏,身體也像是很累了,眼睛閉上沒多久就沉入睡眠中。
翌日早上,他洗漱之後想像平時那樣開車去附近買早餐,沒想到在樓下看到李致的車還停在原處。
那塊印著他姓氏和生日日期的牌照就這麼晃進眼裡,駕駛座的椅背上也靠著一個人。
車窗開著縫隙,晨光照在引擎蓋上,反射的光線打擾到了車裡的人,李致睡得不踏實,眉心微蹙。
陸喆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身後又傳來其他人的腳步聲才往前走去,解鎖了自己的車。
發動后,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李致的車,踩下油門開走了。
到了辦公室,朱曉薈正吃著早餐,見他來了便塞了個分量很足的豬扒包到他手裡。
“我媽做的,很好吃。”朱曉薈笑著說道。
陸喆沒胃口,剛想婉拒就被旁邊的丁叔插嘴道:“小陸,你別跟曉薈客氣,她經常會帶家裡做的好吃的來請大家嘗。”
同事這麼熱情,陸喆便收下了,一會兒后蔣經理上來通知大家開會。
今天的會議是對昨天吳氏古玩競拍招標的進一步討論,昨晚回去大家分別做了功課,陸喆也把自己做的資料收集拿出來。為了遞交一份讓吳氏滿意並且挑不出錯處的策劃案,前期的討論和意見整合都非常重要。
上午的會開到一點才結束,眾人紛紛離開去吃飯,宋言豫叫住了陸喆:一起出去吃吧?附近有一家中餐味道很不錯。”
陸喆拿筆戳了一下面前厚厚的資料:“不了,我業務還不算熟,這麼大的案子可不能拖大家後腿。”
宋言豫走到他身邊:“那也要吃飯,而且你是新人,曉薈老丁他們都會幫你,別給自己這麼大壓力。”
陸喆笑得有些無奈:“我可是要拿工資的,不想被人說我只懂得靠老闆。”
他是開玩笑的語氣,宋言豫卻認真地說:“你有真材實學,大家早晚會知道,再說了,我還挺希望你能依靠我。”
下午繼續開會,陸喆喝了三杯黑咖啡維持精神,但是到了下班時刻,注意力一鬆懈下來,他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中午宋言豫的那番話。
那人當時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且看他沒反應便聊回了公事。
雖然宋言豫表現得很自然,但是陸喆沒辦法不去想他到底是不是那種意思。
他們做了一年多的朋友,宋言豫知道他的性取向,卻沒有跟他聊過自己的性取向,他一直以為宋言豫喜歡的是異性,而宋言豫之所以對他好也是因為他們聊得來,有相同的愛好,很多觀點都不謀而合。
“小陸,我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