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響起的打火機聲音以及一簇很快消失的火苗拉回了他的注意力,蘇晨陽拿過李致的煙也點了一根。
“剛才那個女人很符合你的喜好,”蘇晨陽吐著煙霧說,“你是真的對女人沒興趣了?”
這個問題蘇晨陽是試探著問的,沒想到對面的人捏著煙抽了一口,看著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小婭把蘇晨陽剛才要的芝士烤鱈魚端了上來,等她放下了兩副餐具離開以後,蘇晨陽才沉下臉看著李致:“你瘋了吧?你爸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彈掉一截煙灰,李致語氣平靜地說:“所以我決定了,等小唯畢業進公司,我把手上的項目陸續轉給他,也算完成了我媽的託付,不用再回中楷了。”
第79章 追上他們
蘇晨陽是清楚李致他母親去世之前的囑託,就是要李致無論如何都得保住李唯在公司應得的一份,不能被李嶸彥全拿了去。
對於李致肩上所扛的壓力,蘇晨陽除了跟他碰杯之外也沒其他可說的安慰話,畢竟處在他們這樣的位置上,說什麼都是多餘,道理大家心知肚明,誰也不缺旁人開解的三言兩語。
或許該這麼說,李致缺的是一個能讓他徹底放鬆下來的懷抱,而對現在的他而言,這個懷抱除了陸喆,其他人都沒資格給。
在酒吧坐了一個多小時,蘇晨陽扶著李致下樓,讓他進車後座,扣好安全帶后叮囑老潘開慢一點。
李致的模樣彷彿醉得睡著了,待車子駛出這條街,老潘忽然聽到他說:“不用回家,去陸喆那。”
老潘從後視鏡看去,李致仍然仰靠在頭枕上休息,一隻手撐著旁邊的椅墊支撐身體,坐姿還算穩。
這段時間他頻繁地去陸喆家樓下過夜,老潘負責接送,看著束縛在他身上的華貴禮服,老潘想想還是住了嘴,掉頭把車開過去。
到了陸喆家樓下,李致睜開眼,瞥到旁邊白色的stelvio,便對老潘揮了揮手:“先回去休息吧。”
老潘開門前看了一眼副駕的儲物箱:“車上的解酒藥吃完了,我去給您買點進來吧。”
剛才在酒吧里,李致只喝了一瓶紅酒,還不算太醉,只是懶洋洋得不想動,他道:“不用,明天早上你記得準時過來。”
待老潘走遠了,李致轉向旁邊停靠的車。
陸喆離開以後,每周林苑虹都會把他的車開出去洗一次,避免蒙塵或長久不發動出問題。李致斜靠著頭枕,盯住駕駛座玻璃窗的位置,看了一會兒開門出去,靠在陸喆的車門邊點了支煙。
指尖的星火或明或滅,口中的尼古丁氣味漸漸變得苦澀。他仰著頭盯著地庫的天花板,直到煙抽完了才低頭去看駕駛座。
棕褐色的玻璃窗貼著防窺膜,如果不是靠得很近,車裡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可即便他靠得再近,駕駛座的椅子上也不會再有那個一直注視著他,時不時會對他笑的人了。
解鎖手機,李致點開whatsapp置頂的賬號。
陸喆已經拉黑了他,無論他再發什麼都不會收到了。指尖往下滑動,這三個月來他斷斷續續發了許多話給陸喆,有被下屬氣到胃痛的,有心情不好還要應酬的,有李宗晉時不時給他一點壓力,李唯不懂事的爭吵等,還有就是穿插在這些閑言碎語里的那些“我想你了”。
因為陸喆收不到,所以他反而不用顧忌發多了會被那人討厭或嫌棄。
可也因為收不到,這些想要說給陸喆聽的心裡話對陸喆來說變得不再重要,他才愈發地感受到以前的自己是有多遲鈍。遲鈍到去利用陸喆對他的真心,親手毀了這段他早已不能失去的感情。
“阿嚏——”
陸喆用紙巾捂住鼻子,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后無奈地看向窗外。
五月上旬的武漢除了有了初夏的氣息,還有瀰漫在大街小巷,不肯消退的石楠花味道。
他在武漢待了一個月,本來沒有鼻敏感,也被這裡的石楠花折騰得容易打噴嚏了。偏今天宋言豫約他見面的咖啡館樓下就有一排石楠花樹,哪怕他挑了靠牆壁的位置,坐了十來分鐘還是打了幾個噴嚏。
就在他考慮著要不要換一家店的時候,不遠處的玻璃門被推開,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對方一進門就四下掃了一圈,看到他以後笑著闊步走來。
陸喆把擦鼻子的紙巾揉成團丟進桌面垃圾桶,待對方到面前後,他也笑道:“今天來得早了。”
“你不是更早。”宋言豫在他對面坐下,點了杯咖啡看著他,“鼻子這麼紅,感冒不會還沒好吧?”
上次見面已經是大半個月前的事了,那時陸喆從北方過來,水土不服了幾天,人就感冒了,沒想到宋言豫還記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只是鼻敏感,外面的石楠花味道有點難聞。”
“那就換家店。”
宋言豫說罷便叫來服務員結賬,陸喆忙說不用了,宋言豫掃碼結賬後起身:“先出去吧,剛好我新收了一件翡翠玉佩放在車裡,回我車上看看。”
聽說有玉器,陸喆便跟著宋言豫回到車上,接過宋言豫遞來的錦盒,他看到中間的絨布上躺著一枚如碧波潭一般翠綠無暇的雙魚平安扣。拿起頂端的繩結,他對著車窗外面,滲透進來的日光撫過翡翠瑩潤的外壁,通體剔透光澤溫潤,整體的雕工也很精妙,兩隻交纏的魚尾仿若天成。
這枚平安扣的直徑有四厘米,不但水頭足做工也很細緻,一看就是上品。陸喆欣賞了好一會兒才放回盒子里,還給宋言豫:“這麼好的翡翠你哪收來的?”
優致的翡翠可遇不可求,這段時間陸喆也見過不少玉佩,其中最喜歡的就是雙魚形態的平安扣。可惜他自己逛了不少古玩商行都沒能挑到合眼緣的,之前倒是在天津一位收藏家那兒見到過,對方說是傳家的器物,不能割愛。
見陸喆的眼睛還盯在盒子上,宋言豫又把盒子遞迴過來:“是一個客戶送我的,不過我覺得更適合你,所以拿來給你。”
陸喆詫異地問:“你要送我?”
“嗯,”宋言豫問他,“不喜歡?”
陸喆看了看宋言豫,又去看他手心裡那隻錦盒:“不是,這麼好的玉你可以給南允戴。”
宋南允是宋言豫的親妹妹,三個多月前陸喆剛到北京那晚,那個在池塘邊穿著漢服自拍的女孩就是她。後來因為宋言豫和陸喆接觸多了,她也時不時夾在中間,加之她的性格很像陸喆的表妹徐夏宜,熟悉起來后陸喆與她也越來越聊得來了。
宋南允在讀大學,平日里最喜歡的打扮風格就是新中式,宋言豫說:“她的玉佩太多了,都戴不過來,而且她年紀小還不懂欣賞,這麼好的翡翠給她浪費。”
宋家是做稀有金屬生意的,之前宋言豫有和陸喆提過,他之所以對文物感興趣,是因為高中時候受到一個人的影響。宋言豫沒有細說對方的身份,只說因為那個人才開始接觸文物和玉器,後來就愈發喜歡這些東西了。
陸喆打量著這塊躺在藍色絨布上,幾近無瑕的美玉:“這樣吧,你賣給我。”
宋言豫無奈地笑道:“你至於嘛?既然是朋友就別跟我計較,我要是真想賣會找別人,何必在你這裡賺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