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陽和李致認識的時間比陸喆更早,兩人家世相近,不過蘇家沒有李家這麼複雜,蘇晨陽也只有蘇晨晝一個弟弟。
對比已經在娛樂圈混得如魚得水的蘇晨晝,蘇晨陽規矩許多,也和他一樣肩負著父親的期待。
給女孩調好店裡特製的“銀光森林”雞尾酒,蘇晨陽拿了一瓶vsop,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和李致面對面坐著。
往酒杯里放了冰塊,蘇晨陽給李致倒酒,看他端起來一口悶了便又倒了一杯,靠到桌沿問:“你臉怎麼了?又跟人動手了?”
李致用沉默當回答,第二杯端起來又一口氣喝完。
辛辣醇厚的液體漫過喉嚨,在肺腑間點燃一簇火苗,李致盯著蘇晨陽的臉,還沒開口就先感覺到了口袋裡的震動。
解鎖手機一看,是陸喆發來的消息。
【要不要給你準備夜宵?】
看著這行字,李致想起了剛才在李家後院的一段對話。
李宗鎬又拿他最近性取向不正常來說,指的便是昨晚出現在視頻里拉著他跑走的陸喆。本來他只要解釋一下就能澄清,但是過去因為陸喆家世的緣故,他一直避免家裡人知道自己和陸喆是朋友。現在說了只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不如就這麼讓李宗鎬誤會,除了一些閑言碎語之外暫時也不會有其他的問題。
見他盯著手機不動,蘇晨陽主動問道:“是不是事情不順利?”
第6章 能睡得好
回了陸喆一句【不用,你早點睡】,李致摘掉眼鏡,又一次喝完了杯中的液體。
等他放下杯子,蘇晨陽才聽他道:“是有點意外狀況。”
看他接著倒酒喝,卻沒有再度開口的打算,蘇晨陽便知道是不好說出來的事:“很麻煩?”
“嗯。”李致仰頭喝下冰涼的液體,幾杯烈酒下肚,雖然有些燒灼感,但是情緒緩和了不少。
靠回椅背上,他按揉著眉心。
陸喆的家庭情況與他完全不同,爺爺和父親都在發展局身居高位,尤其是他爺爺,去年調職前所負責的正是與房屋規劃用地有直接關係的部門,而陸喆的奶奶在退休前隸屬外交部。當年17歲的李致與陸喆相識不久就知道了他的家世背景,也清楚如果這樣的關係被周圍人知道了,只會給彼此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因而這麼多年下來,無論是家裡人還是李致關係最親的朋友蘇晨陽,都不知道他和陸喆的關係。
他沒辦法說出陸喆回來的第一天就被意外卷進來了,這件事只能他自己思考怎麼解決。
“昨晚故意讓李嶸彥的人拍到我醉酒鬧事的視頻,剛才回去又看他們演了一齣戲。”
蘇晨陽嗤笑道:“結果又是不了了之?”
李致說:“他倒是想像之前那樣抓痛腳,好逼我把新塘的項目也讓給他。”
蘇晨陽也靠到椅背上:“李嶸彥如果不是真傻,就該知道這些不痛不癢的伎倆已經改變不了什麼了。”
“他是不傻,”李致盯著杯子里在液體承托下輕輕轉動的圓形冰塊,勾了勾嘴角,“不過他太心急了,人一急就容易露出馬腳。”
“怎麼?有轉機了?”蘇晨陽一下來了興趣,坐直了道。
對著顯示器輸完一大段數據,陸喆在關機前看了下右下角的時間。
已經過零點了,他起身去了廚房,電燉鍋的按鍵跳到保溫狀態,鍋里的海參燉雞香氣濃郁。
調了下味道,他蓋上蓋子,在玄關留了一盞小燈回房了,躺下后發現之前霍驍有給他發消息,約他明天出去吃飯。
他回來兩天還沒倒過時差,便推說下次,翻了一遍其它信息,他點開了李致的對話框。
剛才李致回完消息他也沒有再發過去,不知道那人現在是不是還在家裡。他很想問問怎麼樣了,點開幾次鍵盤又都關掉了,最後索性放下手機,打算先睡一會兒再說。
不過他實在太累了,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十幾分鐘后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起,whatsapp推送顯示了李致的名字。
看著剛發送出去的消息,李致拿起酒杯,走到外面的露天平台。
剛才蘇晨陽的朋友來了店裡,他過去招呼,李致便來到露台最外側的轉角處抽煙。這裡有一對情侶正用卡片機拍對面的維港夜景,聽到動靜扭頭看到他,男生問他能不能幫忙拍張照?
這兩人說的是普通話,看樣子是來港的遊客。李致放下酒杯,幫他們拍了幾張指定角度和姿勢的照片。待他們離開后,李致站在了他們剛才站的位置,點了一支煙望向前方。
夜幕下的維多利亞港亮著五顏六色的燈光,白天像鋼筋森林的摩天大樓建築群,一到了夜晚卻開始編製綺麗而夢幻的美景。
作為聞名全球的海港,維多利亞港每晚都會迎來大批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附近高樓也不乏許多欣賞夜色的好去處。像【銀光森林】這樣擁有270度賞景大陽台的酒吧,但凡天氣好的時候生意都很火爆。
李致放鬆身體靠在雕花護欄上,每一口煙都被他壓在喉嚨里許久才吐出來。這樣的抽法會讓尼古丁的味道在鼻腔里彌留更長時間,也讓腦子更清醒。
剛才與蘇晨陽談話時,他喝了不少酒,現在吹了一會兒高處的風,頭隱隱有些痛了。
抽完兩支煙,身後又來了年輕的遊客,對方禮貌地詢問他能不能讓他們拍照。李致痛快地讓開了,路過那兩人身邊時聽到幾句法語。等到要拐進酒吧時又不經意瞥了一眼,那兩個年輕人互相摟著對方的腰,臉貼臉正在自拍。
李致之所以會注意到他們,是因為這兩個男生都是亞洲人的長相,卻用流利的法文溝通,最重要的是他們用的稱呼是情侶間的愛稱——chéri。
蘇晨陽的弟弟蘇晨晝在兩年前就有出櫃的傾向,因為他的緣故,李致對男同圈子也有了了解。之前蘇晨晝還開玩笑地問過李致要不要試試跟男人做的感覺,當時李致沒答應,他能尊重別人的性取向,卻不代表自己也可以邁入這個圈子。
坐回椅子上,他看了一眼陸喆的對話框,現在一點多了,估計陸喆早睡著了。他繼續給自己倒酒,期間有兩個女的過來搭訕,被他拒絕了,後來蘇晨陽調了一杯雞尾酒端來給他,問他今晚有沒什麼安排,要不要幫他找個人放鬆下。
這段時間李致身邊緋聞不斷,但是蘇晨陽清楚那些只是李致叫人提前安排好的,對方拿了錢配合演戲罷了,沒有人會真的不識趣到指望能爬上他的床。
“我累都累死了,”李致無語地瞟著蘇晨陽,“現在只想睡覺。”
酒吧兩點打烊,店裡的客人已經少了很多,外面的天色也不如之前亮了。
“你要不想叫老潘來,我送你回家吧。”他今晚喝了不少,蘇晨陽提醒道。
李致不想讓蘇晨陽知道自己去的地方,便謝絕了他的好意,獨自下樓在車門邊靠了一會兒,叫了個代駕。
來的代駕的服務很專業,上車以後專註駕駛不說話。李致坐在後排,兩側窗戶都被降到最下面,微涼的夜風不斷刮進來,吹亂了劉海,也吹得他有點昏昏欲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