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喆趕緊按下擋板,抽出鏡子來照,發覺嘴唇只有點紅但沒有腫,又聽到身邊的人說:“下去吧。”
他想叫住李致,李致先一步開門下車了,他只好從副駕下去。
dean剛才在車裡睡著了,這會兒醒來又活蹦亂跳的,韓煜和chester在整理東西,他就戴著剛才在海洋公園買的面具和玩具槍,自己一個人興沖沖地玩。
李致他們過去后,dean還朝李致射擊,李致假裝被射中了,逗得dean大笑,被李致一把抱起,坐在了李致的懷中。
dean在德國生活了很多年,這兩年頻繁地隨著父親來中國,中文也學了不少,和李致溝通沒太大障礙。陸喆還是頭一次看李致哄小孩的樣子,可惜這倆沒說幾句話,chester和韓煜就整理好過來了。
dean回到chester的懷裡,五個人一起往商場方向走去。
周末的商場哪哪都很擁擠,適合小朋友逛的歡樂天地更是家長孩子扎堆聚集的場所,dean一看到大型的充氣城堡和堆滿了泡泡球的大池子就不淡定了,很快和其他小朋友打得火熱,玩了一個多鐘頭才肯出來。
晚飯在樓上一家知名的港式茶樓吃。
chester想嘗嘗地道的香港美食,李致帶著他們去了這家老牌名店。以前還在讀書的時候,陸喆跟李致來過這裡不止一次,李致記得他愛吃的,進了包廂先點一道油煎元宵。
這道菜不屬於港式美食,不過這家店做得很正宗,黑豬肉餡鮮嫩有嚼勁,外面裹的一層白麵皮炸得外酥內軟,吃起來又香又糯,因而成為這家店的招牌之一。
chester也想嘗嘗,李致便點了兩份,待服務員端上桌,他拿了一盤放到陸喆面前,提醒說:“別吃太多,當心胃不消化又難受了。”
陸喆用左手起筷,想夾一塊到嘴裡,但因為這隻手用得不順,李致乾脆地接過筷子,夾起來喂他。
他們現在坐在包廂里,韓煜就在對面,發現他也在看自己,陸喆面上有點招架不住了,拿回筷子自己吃。
察覺到他的不自在,韓煜同chester聊起其它的話題,李致也加入了他們,但是時不時會扭頭看一看陸喆,給他夾菜盛湯。
一頓飯吃下來,陸喆的臉熱了涼,涼了熱,耳朵始終滾燙。
在停車場道了別,他們分別從不同出口離開。回去的路上,陸喆把車窗降下來,讓冷風吹著臉。旁邊的李致很安靜,車裡只有電台主持人喑啞卻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說話,到了家樓下,李致熄了火看向副駕的他。
今天一天都是李致幫他扣安全帶,解安全帶,這會兒他想自己去按,右手剛從口袋裡伸出來就被人接走了,握在手心裡。
他盯著那隻手,又向上移動目光,停在了李致臉上。
李致也看著他,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直到陸喆先轉開臉去,結束了這一場對視。
看著他腦後的發,李致沉默了片刻,道:“這周我確實太忙了,沒什麼時間陪你,抱歉。”
陸喆繼續盯著不遠處牆角的綠色安全燈。
“以後我會多抽出時間,別生氣了,嗯?”
身後的人語氣誠懇,將他的手牽在手心裡時,掌心的溫度傳遞到他冰涼的指尖上,像細小叢密的血管,裹著溫度緩緩而上,纏繞住了心房。
那天郭文詩來鬧,只有兩個保安和咖啡廳那個女孩遇見了,陸喆特地交代他們別多話,因此李致根本不知道郭文詩來找過他,更不清楚他這些天在介意什麼。
但是李致這兩天的表現,又讓他感覺到李致是在意他的,只是這份在意有多少愛的成分,還沒辦法清晰地感知。
思緒紛雜不安,被握住的那隻手卻一如既往地感覺著李致與他相連的體溫,也讓他記起了今天一天看到韓煜和chetser的相處。
他們倆就像結婚多年的夫夫,感情安定,眼裡有彼此,未必多熱烈濃烈,但是就能叫人看出他們是相愛的。
這世上的感情有無數種模樣,他期待的那一種興許現在還很難得到,卻不代表以後也不可以。
或許他應該多給李致一點時間,也多給自己一點時間吧。
回到家裡,陸喆摟著李致的後頸,兩人在玄關處親得差點起了火。後來上床睡覺,他又抱著李致不放,斷斷續續地吻著,被窩裡像添了一座烤爐,熱氣烘得他臉頰脖子一片緋紅,眼睫濕潤目光迷離,一側睡袍都從肩膀滑到了手臂上,最後不得不強迫自己停下來,免得繼續下去再被李致推開。
相較於他情動時明顯的生理反應,李致也有了點無法說出口的衝動。
在陸喆放開他,拉攏睡袍轉身躺下時,李致也閉上眼睛,手臂橫過眼瞼擋住,腦中儘是剛才陸喆在他懷中扭動,彼此的胸口與大腿不時擦碰一下帶起的感覺。
有點異樣,卻又莫名地佔據了腦海,久久不肯退離。
周日是在瓢潑的大雨中度過的,周一也是陰雨天,李致在送陸喆去上班的路上,還聽他擔憂地說這場雨會不會影響到後天流浮的開館儀式。
鑒於上個月初就開始出現的拉尼娜現象,陸喆已經和李致談過這個問題,開館儀式也有了兩手準備。如果到時下雨,就把所有的活動都放在館內舉辦。只是這樣的話,相關的放飛氣球,龍獅點彩燈等活動就要取消了。
李致的心態比陸喆放鬆。流浮能開業是他多年的心愿之一,目前籌備到了現在,一切人事都已盡了,如果天公真的不作美也不必太過遺憾,他對陸喆準備的備用策劃案也很有信心,同樣能讓來賓滿意。
李致在車裡說了不少安慰的話,陸喆依然覺得很有壓力,他不想讓李致的期待留有遺憾。接下來的兩天,他幾乎是吃飯的時間都拿來工作了,和鄭海悅一起協調各方的配合,大到確認活動的每一項流程細節,測試當天的安保系統與電源線路情況,核對不同層級受邀賓客以及媒體的抵達時間,接待安排等。小到禮賓樂隊的服飾配件,茶水膳食的準備都不能有紕漏。
這些問題在上周五之前已經確認過,陸喆又再次核對了一遍,整個辦公室人人都如備戰之前一樣緊張。李致雖沒有直接參与,但叮囑了謝延負責好他們的餐食,每天午晚兩頓以及下午茶都來自黑珍珠上榜的餐廳,用專車運送過來犒勞大家。
至於陸喆的工作餐,李致單獨準備,都是一些賣相精緻,清淡好吃又好消化的食物。李致還抽空來了兩次陪他吃飯,不准他在飯桌上忙公事。
這兩晚陸喆也很難入睡,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都停不下來,總在想各種安排。他第一次經手這麼大的活動,又擔心出紕漏搞砸了,短短兩天已經把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第二天晚上李致過來陪他,看到他滿眼紅血絲還坐在書房對著電腦,硬是拉著他下樓去散步。
這段時間陸喆壓力大,都沒心情跟李致親熱,這會兒走在附近的林蔭道上,李致主動牽起他的手,跟他隨意閑聊著,兩人沿散步道往前走,很快就來到了熱鬧的街區。
路過一家零食鋪子,李致拉著他進去,也沒問他想吃什麼,拿起小購物籃就往裡面裝。陸喆跟在後面看,李致拿的都是他從小就愛吃的零食,還有一些外國進口的,這幾年才風靡起來,他沒吃過的品種。
結完賬,李致拎著一大袋零食出來,又帶他到斜對面的老牌糖水鋪,吃了兩碗腐竹白果甜湯。
買零食吃糖水是他們以前周末經常做的事,剛認識的那段時間,他倆都處在各自學業壓力很大的時期,經常會這樣一起出來逛吃逛吃發泄壓力。
陸喆吃了兩種不同味道的糖水,撐到了才捨得站起來,李致陪他繼續壓馬路,路過一家專營內地風味包子的門店,李致看到陸喆多瞥了兩眼,便進去買了兩籠給他當明天的早飯。等回到小區時,陸喆的情緒已經很放鬆了,還拆了一包零食在吃。
進門換好拖鞋,陸喆想去廚房倒杯水喝,身旁的人卻靠了過來,招呼都不打就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舌頭一伸一勾,舔走了他嘴角的一點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