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次更新顯示在兩個月前,當時陸喆行走在洛杉磯郊外的公路上,迎面就是一輪巨大的落日。照片是別人幫他拍的,意境很美好,而他整個人沐浴在橙黃色的夕陽光里,下巴抬起,眯著眼睛一臉很享受的表情。
李唯很中意這張照片,因為拍攝者把陸喆的優點全展示出來了,無論是身形比例還是臉部的線條,甚至是他抬起來迎接風的右手手指形狀都很好看。
不過前段時間陸喆回到香港更新的那條卻不見了,到現在也沒再發過。
這種做法在有心人眼裡有點欲蓋彌彰,李唯卻覺得陸喆很可愛,只是想到陸喆真的對李致有那種心思,他又覺得煩悶。
李致是他親哥,因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哥是個不折不扣的直男。
李致喜歡長直發性格溫柔的女孩,身材要高挑,穿起裙子前凸后翹,對腿型也有要求,穿細高跟的時候小腿形狀要直。
所以陸喆就算長得再好看也沒用,畢竟性別就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了。
又喝完一杯酒,李唯起身去洗手間,穿過走廊時與一位低著頭,左手扶牆走路的女人擦肩而過。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是他熟悉的一種紫羅蘭粉香,這種香氣幽甜不膩,穿插著一點柏木的乾燥氣息,李唯只在一個人身上聞到過。
他立刻轉頭去看。
對方身量高挑,穿一襲黑色的柔光緞面長裙,右側開叉到膝蓋上方,露出的小腿膚色白皙,腿型很直,腳上蹬著一雙銀色鑲鑽的細高跟鞋。往上看去,女孩的肩膀被一條白緞面大披肩遮住了,後背垂落的髮絲柔順烏亮。
她步伐不太穩,應該是喝多了酒,修身的長裙包裹住臀部渾圓的形狀,乍一看那流暢的線條就讓人移不開視線了。
這麼一道迷人的背影,放在任何一個直男眼中都是要命的。不過李唯對女人沒興趣,想著香水味應該只是撞同款了,便推開前面的男廁門進去。
酒吧的洗手間是四個獨立的單間,兩男兩女,李唯推開的是靠裡面那間男廁所門,一進去就聞到了剛才那陣香氣,覺得有些奇怪。
但他沒有多想,解決完便回去繼續喝酒,期間有女孩過來搭訕,他理都懶得理,等桌上的煙抽掉半包后,他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拿起頭盔。
去吧台跟莫嵩打了個招呼,李唯往大門方向走去,路過舞台時,他瞥到左前方的一張卡座里有兩個人倒在沙發上,被壓住的女人似乎在推上方的男人。
酒吧里經常會有人喝多了亂搞,李唯既然準備入股這家店,就見不得這種事發生。但在他走過去的時候,發現被壓住的女人一直在躲避身上的男人,似乎很不願意的樣子,而男人在摸到女人胸口時明顯怔住了,動作都停了下來。
李唯已經走到卡座前面了,他拿起手機打開了錄像模式,對男人道:“喂。”
男人轉過頭,看清李唯拿著手機對準自己時更覺得懵,鬆開女人罵道:“你幹嘛拍我?”
“你都要在大庭廣眾下脫褲子發情了還介意被人拍?”李唯一句話就懟到男人啞口無言,男人惱羞成怒,繞過桌子來搶手機。李唯後退一步,看準時機絆倒了男人,男人狼狽地摔在地上,被趕過來的兩個服務生壓住了。
莫嵩也及時發現了這邊的情況,了解清楚后便讓服務生把男人扭送出去。李唯走到女人邊上,女人醉得不輕,感覺到有人靠近又不耐煩地想推,李唯擋開她的手,提醒道:“沒事了,那人已經被趕走了。”
剛才女人被壓倒在沙發上時,鬢邊的髮絲有一部分擋住了臉,李唯見她睜開眼睛了,便伸手幫她撥開發絲,這一撥,換李唯愣在當場。
女人臉上畫了精緻的妝,五官卻很眼熟,李唯抬起她的下巴,在頸部看到了喉結,視線又來到她胸口,發現男人剛才摸到的位置很平,立刻就明白了。
沒想到會撞見陸喆穿著女裝的模樣,李唯目光有些複雜地看著眼前人,片刻后才去拍他的臉:“喆哥?”
陸喆對這個稱呼沒有反應,他閉著眼睛,又想推開李唯的手。看他把臉轉到沙發那一側去了,李唯靠近他,刻意壓低嗓音叫道:“陸喆,是我。”
一臉醉態的人緩緩轉過臉來,戴著假睫毛的眼瞼輕輕顫了顫,掀開以後望向他。
李唯垂著眼眸和陸喆對視。
由於喝多了酒,陸喆的雙頰白里透著紅,迷離的眼眸彷彿含著一汪清泉,就這麼毫無防備地看著他。
李唯抬起右手,手背順著他的臉頰輕輕撫摸了兩下,觸手光滑柔軟。他覺得癢了,笑著抓住了李唯的手。
“李致,”他喃喃道,“你怎麼會在這啊……”
李唯沒有回答,他盯著陸喆明艷而動人的面龐,反問道:“你呢?怎麼會在這裡?”
“李總,有電話找您。”謝延從車上下來,快步追上了前面正往酒店大門走去的兩人。
李致接過手機,同時把手臂從郭文詩的臂彎中抽出來,走開幾步接起。
郭文詩打開手提包,拿出隨身小鏡子看了看,背對著李致方向補了個口紅。等她轉回來時,卻發現李致大步走到了面前,神色嚴峻地道:“抱歉,工地那邊有個供應商臨時出了點問題,我要馬上過去處理。”
郭文詩剛補過顏色的紅唇裂開一道縫,隨即就抿緊了,問道:“一定要現在過去嗎?”
“負責人現在不在,我必須過去看一下,”李致解釋道,“先不和你說了,他們都在等我,你先上去休息吧。”
李致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坐上了車,謝延在他身後上去,關門之前還對郭文詩點了點頭,貼心地說了一句:“郭老師您早點休息。”
郭文詩僵在原地,眼看著李致坐進車裡又開始打電話了,一股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車子離開。
駛出一段后,謝延回頭看了一眼,道:“李總,郭老師進去了。”
李致扯松領帶,靠著頭枕說:“明早幫她點份早餐。”
“好的,”謝延拿起手機安排,“是要中餐還是西餐?”
“隨便吧,照她的喜好來。”
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李致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路燈的光線透過車窗不斷掃過他的臉,照出了眼中的疲態。
謝延安排完畢,對著他說:“李總,剛才您是借著電話避開了,可要是繼續跟郭老師往來下去,這種情況還是會……。”
李致打斷道:“聯繫heller的事怎麼樣了?”
“heller老師最近在南美度假,她答應了,如果我們這邊跟郭老師談不妥的話可以幫忙,但是應該提供不了太多的藏品來舉辦展覽。”
“她能提供多少?”
“目前在她手裡的可自由支配的雕塑品不超過十五件。”
李致右搭在扶手台上,左手伸過來,按壓著右手的虎口位置。
謝延打量著他的臉色:“雖然郭老師答應了出席開館儀式,流浮那邊也開始布置展廳了,但是合同拖到現在還沒有簽,如果您下次再找借口躲著她,她會不會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