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種著高高的法國梧桐,被白色的路燈照著,明亮得竟有些刺眼。
夜風似乎也是黑色的,吹拂著一圈一圈的墨綠,發出沙沙的輕響,只那麼一陣,便立刻消失在無垠的靜謐之中。
太靜了,靜得讓人壓抑。
夜晚的潮氣慢慢地在空氣中浸潤,有悠遠的星光,從穹頂的厚幕中掙破,探出來閃耀,澄凈,卻感傷,像是細碎的淚花……梁韻劃開了手機的鎖屏,看著她和陳漾相擁的屏保消失,發出去一條簡訊:「明天我回來,等我吃晚飯吧?」第二天,梁韻並沒有回公司銷假。
她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呆在家裡,只是為了晚上的見面,聚集勇氣和力氣,終於,在出發去見陳漾的前一刻,自認至少外表恢復得沒有破綻。
陳漾穿了炭灰色的外衣,淺藍的襯衣上配著打了溫莎結的斜紋領帶,顯然是經過了精心的修飾。
梁韻換上了一身素色的裙裝,雪白的圓領襯衫,袖口是格子花紋的滾邊,藍色棋盤格的背帶裙,棉質的齊膝襪裹著她筆挺勻稱的雙腿。
白衫藍裙的搭配竟有些像校服,美麗的肌膚吹彈可破,姣好的身材更是得到了極致的發揮。
陳漾剛剛看到時微愣了下,馬上又驕傲地摟過她來,語氣故作輕鬆,「穿得這麼嫩,真把我比成大叔了!」梁韻擠出一個笑容,「你喜歡年輕一點的,還是成熟一點兒的?」陳漾吻了她的額頭,「只要是你穿,我都喜歡。
」晚餐他們點了海鮮,陳漾一如既往地把螃蟹剝殼,鮑魚切片,刺身沾好了青芥和醬汁,再一一送到梁韻的嘴邊。
梁韻小口地咀嚼著,跟往日有些不同,沒有像只興奮的倉鼠,在吃到美食時眼睛放光。
而那,本來是陳漾最喜歡的一種表情,彷彿被梁韻的熱情染過,連他的菜都好吃起來。
梁韻正低著頭,用筷子戳著一小塊浸了糖醋汁的藕片,眼前突然被遞過來一隻剝好的龍蝦,轉臉看過去,陳漾拿著餐巾,正動作嫻熟而優雅的揩著手,也擦了擦手邊那把亮閃閃的銀質海鮮鉗。
「謝謝。
」梁韻說。
「今天怎麼了?出差太累了嗎?」陳漾起身,繞到跟她同側的椅子上坐下,從面對面的位置,變成了身挨身。
梁韻低下頭,「有一點兒。
」切下一塊龍蝦肉,叉起來放進嘴裡。
還沒有等她開始咀嚼,背後就伸上來一隻大手,有力的往前一頂,就把她牢牢地錮進了自己的懷抱。
陳漾捧著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舌頭撬開梁韻的兩排牙齒,靈活的翻卷了一下,把她剛剛放進嘴裡的那口龍蝦搶走了去。
他隨便嚼了兩下就咽進了肚子,勾著唇角道,「真好吃!」吃過飯以後,陳漾照例紳士地雙手打開梁韻的大衣,為她披上,「回家吧。
」梁韻知道,他的意思是:回他的家。
關上門以後,陳漾幫梁韻脫下外衣,再彎腰,給她脫鞋,手指開始不老實的沿著她挺拔的小腿遊走。
直起身時,捧住她的臉,急不可待地吻了下去。
梁韻睜著眼,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看著外面不遠處的沙灘,有海浪翻滾著涌過來,每一下都像拍打在她的心上。
八土四.信任的高塔陳漾從梁韻的唇上離開,客廳里柔和的燈光打在他俊朗的臉上,落下一片暗影。
他摟住梁韻的細腰,王燥溫暖的指尖在她後背上輕輕划著,看她眼裡有光流轉,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陳漾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沒有讓梁韻看見,伸手要去解她胸前的紐扣。
「別……」梁韻攥住他的手,輕輕扭轉頭,躲避著他問詢的目光。
她現在不想跟陳漾親熱,至少在還沒有捋清楚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前。
她在等,等陳漾給她一個解釋。
梁韻一直到現在還是沒有完全動搖過她對陳漾的信任。
只要他說沒有,她便信他,那天的場景一定是有什麼讓人容易誤解的原因。
可是陳漾隻字不提,就如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才讓她擔憂。
是他以為自己不會發覺,所以故意掩蓋什麼跡象嗎? 梁韻覺得,自己心裡信任的高塔,被猛地錘了一記,幾乎要搖搖欲墜。
陳漾握住她的小手,溫和地揉搓著,「你到底怎麼了?不舒服嗎?」下身突然湧出的一股溫熱,卻讓梁韻神經一松,正好一個完美的借口。
「來那個了,肚子痛。
」她軟軟的聲音帶了一絲虛弱。
陳漾恍然大悟,把她的小手拉到唇邊親了親,又伸手把梁韻抱了起來,往樓上走去。
「我的包,裡面有衛生棉。
」梁韻回頭,伸手要去夠,被陳漾攔住。
「內褲、衛生棉,樓上都有,是你習慣用的牌子。
」來到卧室,陳漾幫梁韻脫掉了外衣,換上舒適柔軟的純棉睡裙,輕手輕腳地把她放在床上,「躺好。
」他去浴室端了一盆溫水出來,細細地幫她擦洗下身,又親手把衛生棉粘在王凈的內褲上再給梁韻穿好。
梁韻這幾天精神高度緊張,本來就不規律的月經,這次更是引起了一陣一陣的絞痛。
陳漾看著她的臉色開始從有些泛青變得甚至慘白,連胳膊上都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他伸手握住梁韻冰涼的土指,「每次都這麼痛嗎?」梁韻蜷縮著,頭剛好碰到他溫熱的胸膛,沒忍住還是蹭了蹭。
陳漾的大手摟住她的後背,往懷裡又緊了緊,另一隻手,撩起她的睡裙,緊貼在小腹上,按揉起來。
掌心的體溫,很快便滲進了梁韻的皮膚,暖暖的,撫平絞纏的肌肉神經,融進內臟,漫上心尖。
「乖,睡一會兒。
」他說,「睡一會兒就好了。
」梁韻已經連著兩天嚴重失眠,現在被陳漾這麼摟著,在背上拍著,在小腹上緩緩揉著,困意慢慢襲上來,喉嚨里小聲地嘆了一聲,居然,漸漸的……睡著了。
陳漾看梁韻入睡,輕輕地把手臂從她身上移開,幫她把被子蓋好,側著身子,躡手躡腳的起來,往樓下走去。
他想起來,書房裡有一個手提箱,裡面是一些戶外運動的應急用品,應該有暖貼。
梁韻睡得不穩,再加上小腹處的不適,翻了一個身就醒過來。
她正在調節驟醒帶來的發愣,就看見陳漾左手端著一個杯子,右手捏著一個小布袋一樣的東西,正從樓梯往上走。
「醒了啊!」陳漾走過來,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扶她起來,在背後墊了兩個枕頭,換了幾次方向,才找到最舒適的一個角度。
「還好家裡有常備的生薑,才能給你煮薑糖水。
」陳漾開著玩笑,梁韻卻笑得有點勉強。
他把杯子遞給她,「有點兒熱,慢慢喝。
」梁韻小口啜著辛甜微燙的薑糖水,看陳漾把一個暖貼後面的貼紙撕了下來,伸進她的睡裙裙擺裡面,貼在她內褲上緣的外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