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懲罰,又像是高興。
- 高考如期而至,六月初,陽光盛烈,走出考場的那一刻,貝梨聽見周圍無數孩子和家長的激動聲音。
貝家父母自然也到了場,貝爸爸本來是要外派出差的,放心不下女兒,特意來接送孩子。
高中結束了,自然“住校”這麼個說法也就隨之不攻自破了。
貝梨只能跟著爸媽回貝家。
考場分別的時候,貝梨拉著簡昔的手,“你等等我,我很快就想辦法回來。
” 回到那個她們兩個人的小家。
沒幾天,貝梨的18歲生日也到了,小公主的成年禮,被貝爺爺弄得很盛大。
遠城排名第一的酒店。
貝家的親戚、貝家的合作夥伴、貝爺爺的朋友,當然還有貝梨自己的同學。
簡昔自然也到了場,於是幾天都沒住在一起,只是白天偶爾出去玩玩的兩個人,時刻都膩在了一起。
主要是貝梨,她一直牽著簡昔,一刻都沒有放開,連貝爺爺讓她上台講話,她也拽著簡昔,好像簡昔是她身上的掛件。
這個場合,太多人注意到了她們兩個之間關係的不一般。
很多人都笑著說,“到底是青春啊,這倆同學關係真好。
” 還個頂個的長得好看。
原本他們只知道貝家小公主容貌一絕,沒想到人家玩得好的,那也是一樣的賞心悅目。
貝梨牽簡昔牽得光明正大,除開這些天的思念,也有刻意在人前表現的部分。
自然不出意料的,貝梨爸媽知道了簡昔和貝梨的關係。
生日之後,他們和貝梨談心,開誠布公來解決這件事。
“表姐跟你們說過了?”貝梨絲毫不意外。
貝爸爸貝媽媽對於這個問題顧左右而言他,自然不會出賣表姐,貝梨也不在乎,她本來就是打算給家裡攤牌的,她不想住家了,她要去找她女朋友。
“這個事,你爺爺他們還不知道,我們會先替你瞞著。
”貝爸爸難得的嚴肅,一反平時糊塗爸爸的人設,“你該知道,這種感情是不對的。
” 貝梨盤腿坐在自家沙發上,一言不發地聽著爸爸媽媽輪番上陣的遊說。
無非就是所有家長都會有的那些說辭。
女孩子感情太艱難。
世道不允許。
男女才是正道,世間阻陽相補,不說別的,你們兩個之間,誰做體力活呢?古時候就有一說,你耕牛來我織布。
貝梨望著爸爸,“現在還耕牛織布?” “這只是一種說法。
”貝爸爸糾正她。
貝梨無所謂,反正她軟硬不吃。
跟家裡攤了牌,她就當是有了個交代,她都成年了,一個成年人還不能決定自己的感情? 於是,這趟單方面的灌輸理論結束之後,當天晚上,貝梨就偷偷溜出了家門。
離家出走。
非常的任性了。
並且附上了紙條一張——我問心無愧,我成年了,我自己也能養活自己。
行為非常囂張,字條也非常霸氣。
但其實...... 都是虛的,貝梨心裡虛得很。
她根本沒有錢,從來沒有過自己的收入,小公主做慣了的人,一時竟然要開始考慮如此現實的生活問題。
貝梨到了簡昔那裡之後,深沉地嘆著氣。
簡昔就笑,貝梨把自己出櫃的事情跟簡昔說了個王凈,簡昔便告訴她,“我媽媽也知道了我們的事情。
” “那你媽媽沒有反對嗎?” 簡昔笑,“怎麼可能。
” 近幾個月來,林丹女士都在日常刷屏她的微信。
長篇大論,企圖洗腦。
高考結束后,她徹底從鍾家搬出來,吃了最後一頓晚餐,跟鍾之航也說了,“今後,我都不會再來你的地盤住了,最多偶爾節日來看望一下你們,你可以放心了。
” 鍾之航:“......你最好說到做到。
” 也是那一天,林丹最後在門口抓著她的手腕,“媽媽求你了。
” 林丹還是哭了,其實簡昔知道,這些日子林丹應該自己哭過很多次。
她也解釋勸慰過太多次。
這一次,是唯一一次,林丹在她跟前掉了眼淚。
簡昔抱了抱她,輕聲哄慰,“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你也可以來看我。
” “我都成年了,也要上大學了,就算現在不搬出去,大學不也還是要出去上學嗎?” “我們也可以經常打電話發微信。
” 林丹哭得更狠了。
那一幕,簡昔很多天都在夢裡看見,夢裡她自己也哭了,但是她從來沒有一刻猶豫懷疑過,要因為這個就離開貝梨。
此刻,貝梨趴在桌上,跟她商量今後的生計問題。
“你可以繼續畫畫,現在是暑假,我的話......可以去奶茶店打工?” 小公主這種時候還忘不了奶茶,她嗜甜如命的性子是刻入骨髓里了的。
簡昔被她的言論笑到趴在桌上,“你去奶茶店?顧客能被你氣死,你們奶茶店的店主頭都要禿了。
” 貝梨:“......” 簡昔說,“暑假別瞎跑了,等開學在勤工儉學吧。
” “我們想想辦法,找校內的,我安 心一點,像圖書館什麼的,倒時候晚上我去接你。
” 好像高考成績都還沒出來,她就很確定,她和貝梨一定會在一個大學。
很幸運的,高考成績出來后,她們兩個確實分差不大,挑了各自喜歡的專業,報了同一個學校。
報完高考志願那晚,貝梨跟簡昔躺在床上。
白天,其實貝家找了貝梨很多次,也打了很多個電話,畢竟是高考志願,關係一生的事情。
貝梨沒讓家裡擔心,告訴了他們自己報的學校。
貝爸爸貝媽媽這才安心一點,是top級的大學,好歹學校挺靠譜,可一提到讓她回家,貝梨就沒那麼乖了,死活不答應。
今天的夜晚,星星很多,畢竟盛夏,還能聽到附近樹上的蟬鳴。
趁著月光,貝梨一直看著簡昔。
她成年已經有好些日子了...... 她其實一直記著之前符樂說的話...... 簡昔也看著她,像是能夠感受到她心中所想。
兩個人在一塊接吻,她摸著簡昔的眼睛,簡昔的淚痣,簡昔便親她的梨渦,親她的脖頸兒,親她身上的所有地方。
貝梨有一點點的緊張。
簡昔卻一直很溫柔,撫著她的後背,輕輕哄著,動作也很慢很慢。
貝梨被弄得開始忍不住哼唧,可是小公主傲嬌,根本不好意思,便有死死憋著,簡昔親她嘴唇,教她呼吸,才讓她一點點鬆開牙關,一點點釋放那些最真實的情緒。
可是,小公主的臉還是很紅,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她知道自己的聲音一聲不落地進了簡昔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