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在這時,鍾之航的肚子還開始叫起來,一陣一陣,此起彼伏。
就很喜感也很丟臉。
鍾之航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二土多的大小夥子,正是最能吃的時候,別說三餐,常常還得加餐,他餓到簡昔晚自習下課這個點都快歸天了。
林丹連忙皺著眉說道,“之航啊,飯菜還溫著呢,你開始忙,既然現在沒事了趕緊吃點兒吧,別餓著肚子睡覺。
” 鍾之航抿著唇,一動不動。
簡昔耐著性子湊近了些,低著聲音示好,“哥,吃點飯吧,我在學校吃過了,不去餐廳了。
” 鍾之航腮幫子動了動,斜她一眼。
下一秒,被鍾叔叔一掌拍背上,被迫往前踉蹌了一步,“臭小子,還要妹妹哄你吃飯?你要不要點兒臉面了,趕緊去吃去。
” 鍾之航臉一陣紅一陣白,少爺身子金貴大抵屈從於飢餓,還是動了腳步,但臨走前恨恨瞪了簡昔一眼,“你在這住得倒是心安理得,忘了之前說的話了?” “我記得,下學期我就住校。
”簡昔依舊挽著笑,好脾氣應他。
“嘿,渾小子你說什麼呢?!”眼看鐘叔叔又是一掌拍過來,鍾之航躲了下,嘴裡罵罵咧咧地溜了。
簡昔回了房后,沖了個熱水澡,心情意外的平靜。
這是第二次跟鍾之航見面,看今天這個意思,鍾之航應該是回來了,以後住在家裡,不走了的那種。
其實今天的交鋒比起上一次,已經好了太多,至少鍾之航只是態度差,但沒再說上次那種侮辱性的話。
往後的日子,即使鍾之航住在這,她白天都不在,晚自習下課也很晚了,那人肯定會避開,倒也沒多難熬。
希望在她搬去學校之前,能夠相安無事吧。
只是......鍾之航跟林丹還有鍾叔叔。
簡昔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想起林丹女士說的香包。
唇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容。
還挺惆悵的。
他們一家,沒有她,以後應該會很和諧吧。
就是林丹女士挺放不下她的,總覺得對不起她,來鍾家生活的這段日子,失眠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她不該拖著一個已經只剩半輩子,守了她半輩子的女人,再阻礙人家後半輩子來之不易的幸福。
- 第二天上學,簡昔發現同桌依然不大正常。
不過慢慢也能習慣,就當作貝梨小公主間歇性良心發現吧。
很巧的是,今天剛好老張宣布了下學期的住宿生計劃安排,讓有意向住宿的學生自己跟家裡商量一下報名。
畢竟高三最後一學期了,老張的意思是,能住校的最好還是住校,多沉浸學習,節省點不必要的時間。
下了課,簡昔二話沒說就直接去要了張表格回來。
“行,我就知道你得住校,到時候高考,就指望你給咱學校拿個市第一名回來!”老張樂不可支,但還是意思意思說了下,“不過你回去也得跟家裡商量下。
” “... ...” 簡昔應了聲好。
不用商量,家裡趕著她走呢。
簡昔拎著表格回來趴在桌上填寫,貝梨就湊了過來,“你要住校啊?” 簡昔“嗯”了聲。
貝梨看著簡昔的字先是小小的心動,覺得她未來女朋友的字實在是好看得沒邊兒了,之後又問,“為什麼要住校啊?” 搞得她也有點兒猶豫。
簡昔垂著眸,認真寫字,言簡意賅,“哥回來了。
” 她不想去提那些事,但貝梨想知道的,她會告訴她。
貝梨愣了下,幾乎是立刻,她就反應過來簡昔的意思,想起簡昔目前的處境。
她不知道簡昔究竟怎麼跟她那個便宜哥哥相處的,但這並不妨礙她腦補一出完整的惡毒哥哥欺負繼妹的大戲。
一個關係不算親近的繼父,一個壞蛋繼兄。
簡昔一個未成年女孩子寄人籬下,哪裡能扛得住?不只能是弱小無助瑟瑟發抖? 她的猶豫沒了,她也要住校。
她要陪著簡昔,就算是為了更方便追簡昔也好,為了讓簡昔不孤單也好,她怎麼也得陪著簡昔住校。
難怪簡昔今天早上到現在興緻都不高,以往也安靜,但不至於這麼安靜,跟斂去了活氣似的,黯淡著,氣場疏離冰冷。
“對了!”貝梨看著簡昔眨了眨眼,討好似的把自己抽屜里那袋梨子捧出來,“你喜歡的梨子!” 簡昔握筆的手頓了下,順著貝梨的捧著的那袋東西看過去。
接著她就懵了。
各種各樣的梨子,香梨、雪梨、鴨梨、蘋果梨...... 每樣一個。
簡直琳琅滿目。
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貝梨給她弄來了這麼多品種的梨子。
“你......”簡昔突然不知所措。
她矜疏的面容一點點輪廓柔和下來,看著那些梨子,搭在桌面的長指痙攣似的,小小抽動了下,然後她伸手過去,打算拿一個梨子。
還沒碰到,小公主已經王脆地一把推到了她的桌上,“都是給你的。
” “謝謝。
”簡昔心情複雜,看向貝梨的眼神更加複雜。
她有些搞不懂貝梨的用意,只是好玩心血來潮嗎? 怎麼會為了她一句話做到這個地步。
貝梨卻摸了摸她的眼睛,又觸電似的收回了手,四下掃視了一眼,好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不要為家裡的事情難過了。
”貝梨不能動手,憋著,很克制地說話。
她有些彆扭,照往常是不會說出來的,但今時不同往日,她得抓緊時間追簡昔,所以拋棄了羞恥心,她低喃,“我心疼的。
” “......” 空氣凝滯了。
小公主還會說這麼軟的話? 簡昔不可置信,她其實沒有多難過,就很平靜,心如止水的那種平靜。
但是,她使壞了,她想了下,“那你要不要再給我靠一次?” 就像上次那樣。
那次她真的被鍾之航傷到,而她跟貝梨還不算多熟。
貝梨半點兒猶豫都沒有,小雞啄米似的點了下頭,“嗯。
” 頸窩處很快落下一個輕輕的物體,簡昔只是額頭抵著她,沒用什麼重量。
貝梨呼吸快了幾分,上一次她只是抬手鬆松圈住了簡昔,拍了拍簡昔的背,這一次很不一樣,她抬手,把簡昔牢牢地鎖在了懷裡。
纖瘦的身子,背後的蝴蝶谷即使隔著毛衣,也硌到她的手臂。
她不知道簡昔有沒有感覺到她的緊張,她其實更多的是心疼,沒用那麼多旖旎的心思。
很快的,貝梨掃視了一圈教室,沒人注意她們,她低頭,極輕極快地在簡昔發頂落下一個吻。
明明誰都不知道,可貝梨還是心虛到忽閃忽閃地眨眼睛,她輕聲跟簡昔說,“不好意思,剛下巴戳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