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因為睏乏表現得蔫蔫的,而是因為有種不可言狀的羞澀,羞澀到她抬不起頭來。
一直到吃完了早餐,貝梨始終沒抬過頭,因為一抬頭就能看見前座考位那個年級第一的女孩背影。
她捏著口袋裡的手機,又發了會兒呆,周圍同學果然都在臨時抱佛腳看筆記看書,簡昔已經進了考場,來一號考場瞻仰的人就少了很多,教室已經漸漸安靜,進入考前的狀態。
貝梨把手機摸出來,最後又看了一遍相冊里那張某人趴在課桌上的睡顏,秀氣的臉色掛著令人心疼的黑眼圈。
然後貝梨就關機把手機收進屜子里,趴在桌上等待開考。
她近來越發奇怪,時不時會把手機摸出來翻一翻,沒什麼目的,但每一次都一定會翻到這張照片。
考試考了兩天,簡昔就在班門口站了兩天早上,每一次都是跟她說完加油后就回了座位。
考試的中途,貝梨演算草稿期間,抬頭看見前桌,高高的黑馬尾,髮絲間若隱若現的白皙脖頸兒,背部蝴蝶骨的輪廓隨著握筆的動作不時凸起。
匆匆一瞥,貝梨就會繼續埋頭做題。
考完那天,貝梨冒出一個很不可思議的想法,簡昔知道她很看重這次考試成績,簡昔給她加油,給她喂糖。
所以,她偷偷覺得簡昔這次不會再搶她的年級第一,簡昔會讓她。
雖然,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荒謬,人憑什麼不搶呢? 結果兩天後,成績出來,年級第一——仍舊是簡昔。
作者有話要說:貝梨:你這次真的完了。
第36章考試完沒出成績的短短兩天時間裡,貝梨發了許多次神經。
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 在發神經,然而卻控制不住。
就好像自習課正刷題,滿教室的人沒一個鬧騰的,偏她寫著寫著就停了筆,然後去瞄簡昔。
以前這種小習慣是偷偷摸摸的,這兩天她卻偷瞄著就忘記了自己是在偷瞄。
眼神跟被黏住了似的,就是想看著簡昔。
那人不經意的小動作,刷題的時候總是一個姿勢,一思考就會捏著筆轉一圈,偏偏頭,筆下立刻就又文思泉湧一般。
有時候可能颳風,冷著了,空出來的左手會無意識地捏住校服外套的拉鏈,直接給拉到最頂上,頂到下巴,然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鬆開手。
很多女生男生注重外形,別說這個天氣,就是深冬也不好好拉拉鏈,只敞著外套,要風度不要溫度。
簡昔同樣是愛惜自己外形的那種,可她在這件事上跟別人很不一樣,貝梨覺著,大概是因為學神底子太好,即使拉鏈拉到頂這種土爆了的穿法,人也能駕馭地很精神。
她看得久了,正大光明不加掩飾的,簡昔即使再沉浸刷題,也會注意到這種眼神,偏頭問她,“怎麼了?” 貝梨有時候會說,“想吃甜的了。
” 簡昔就會從口袋裡摸出幾顆糖給她,“要什麼味的。
”現在不僅僅是以前那樣塞兩三顆棒棒糖備用,簡昔的口袋裡能有一堆糖,水果硬糖,棒棒糖,各種形式的。
貝梨挑一顆,然後兩人繼續刷題。
貝梨有一次為難人,皺眉說,“不想吃糖了。
” 簡昔就呼嚕她腦袋說,“知道糖吃多了不好?有進步。
” 結果下了課,簡昔卻立刻就丟了筆出門,天氣冷下來,走廊上連透氣的人都懶得跑遠,等快上課的時候簡昔回來,手裡是一瓶貝梨常喝的奶茶。
貝梨抱著,上課的時候都抿著唇梨渦沒消失過。
有時候,貝梨看人被發現,她會說,“冷。
” 天氣很給面子,最近窗外永遠是時不時地起大風,風刮過教學樓建築物,刮過綠化帶,還會發出“嗚嗚”一樣的鬼叫聲。
簡昔握住她的手,給她暖手,貝梨掙開,簡昔無奈地嘆氣,把自己外套獻祭上去,小公主才露出幾分好臉色,相當折騰人。
還有更無理取鬧的時候,貝梨被簡昔抓包偷看,她直接說,“累了。
” 這個簡昔就很無能為力了,“要不你趴一會?” 貝梨趴桌上,“趴著呢,眼睛疼。
” 她們這個階段,用眼過度是常事,別說一天到晚地刷卷子,就是晚上回了家,說不定興緻來了還會熬個夜刷題。
簡昔一隻手撫在她眼睛上,溫涼柔軟,遮住了大部分的燈光,另一手撫在她背上,輕輕地拍著,“眯一會兒。
” 對於這個學神而言,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最在乎的是學習,永遠都在刷題,不是紙質的,就是手機APP。
可是貝梨卻發現,簡昔很願意陪著她瞎折騰,她各種不著調的理由王擾人家寫題,人家都二話不說地讓著她了。
有種心思放在她一個人身上的錯覺,也有種什麼都比不上她重要的錯覺。
甚至有時候,貝梨覺得這不僅僅是錯覺,譬如她們大部分時候是在自習課上折騰,同學都埋頭學習不會注意,但偶爾也會有後排的同學看到,她聽到過後排倒吸氣的聲音,被她們兩個驚訝到。
有次前桌的扒妹也是,筆沒墨了,回頭想找她們兩個借支筆芯,恰好就看見她趴桌上,簡昔給她擋光拍背的場景。
當即扒妹就整個人當機了,連八卦小能手的體制都叫她對此情此景不敢置信。
貝梨從簡昔的指縫裡瞄到,扒妹扭頭過來,又扭頭回去,整個人陷入懵懂的狀態,嘴裡嘟囔著含糊不清的話,“我一定在做夢。
” 她“撲哧”一聲就給逗樂了,簡昔遮在她眼前的手一頓,細長的手指彎曲,指關節在她額頭上輕輕一磕,警告的意思,卻被貝梨品出寵溺的意味。
所以,貝梨隱隱覺得自己是陷入到了某種曖昧情緒里的,但她還沒有完全思考清楚。
她只覺得,簡昔很讓著她,簡昔會讓著她,無論是什麼。
期中考試的成績這次搞的很嚴,扒妹都沒能提前拿到消息,當老張拎著成績表到講台上的時候,貝梨幾乎是屏住了呼吸的,從來沒有一次這麼緊張。
“知道大家都等急了,先說一下,我們班這次整體成績是進步了的。
”老張許久沒體驗過這種師長尊嚴了,站在講台上,居高臨下,數土張面孔眼巴巴翹著他,不禁老淚縱橫。
“哇!”班級內安靜一秒,爆發齣劇烈的歡呼。
盛大到震耳欲聾,估計樓下的學弟學妹要嚇一大跳。
扒妹又開始往她們這桌撞了,肩膀連著椅子抵她們,腦袋倒是沒回,“老張不容易,這是喜極而泣啊,看來我們班這次把二班錘得夠嗆!” 貝梨沒好氣拿筆戳她,“別撞。
” 簡昔看她倆幼稚互動,單手撐著下頜,似笑非笑。
貝梨被她瞧得不好意思了,瞪回去,“笑什麼笑!” 簡昔:“還記得賭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