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女神。
”扒妹瞄了眼班裡,單手捂住嘴巴一邊兒,小小聲跟簡昔報告,“不知道哪竄來的蟑螂,都這個月份了,那麼頑強的,剛下課從貝梨桌上爬過去了,爬到一半還飛起來,幾乎擦著貝梨鼻尖飛過去,嗷地一聲貝女神就給嚇哭了。
” “......” 簡昔疾走幾步,下意識就往班裡沖,問著,“現在呢?” “蟑螂?早給男生拍死了。
”扒妹說。
“......我說貝梨。
”簡昔頭疼,“那小傢伙還哭嗎?” “啊?”扒妹愣了一下,半天才反應過來,小傢伙說的是貝女神,她心說也就學神你敢這樣稱呼貝梨了,“沒哭了啊,燈罩過去安慰了一會兒就沒哭,不過現在不搭理人,覺得自己被嚇哭丟臉了。
” “......” “所以我在這等你嘛,貝女神比較吃你那套,她生氣的時候也是只理你......” 簡昔無語。
是哦,那是因為貝梨常常生氣的對象是她,她倆互懟來著,可不得理她嗎? 難道小公主會默認吃虧任由她懟不還嘴? 簡昔回到座位的時候,果然附近兩米內已經沒有同學了,遠沒有平時熱鬧,平時經常有人圍著過來問題目的。
小公主一個人趴在桌上,不說話也不玩手機,安安靜靜的。
眼睫毛上還掛著未王的淚珠,不過確然是沒哭了。
簡昔摸了摸她的腦袋,小公主仍舊不說話不動,還把腦袋往胳膊里埋深了些。
“小哭包。
” 簡昔看著她的小動作,心底就軟了一片,像是平靜的海灘,漫過一層薄薄的潮水,溫熱又酸軟。
“我不是。
” 貝梨埋在胳膊里,瓮聲瓮氣。
簡昔就笑了,眼睛彎起一點兒弧度。
她悄悄地湊到貝梨耳邊,故意逗弄人,“還說不是,分明就是一隻小哭包。
” 小鴕鳥終於從土裡冒出腦袋,她看著簡昔,小聲又委屈,“我不是!我說了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之前哭紅的眼圈又給氣到充血。
貝梨是真的生氣了。
她搞不明白,簡昔這麼一個優雅學神,逮誰誰說溫柔,怎麼在她這說話就這麼能氣人呢? 許是她紅著眼的表情太可憐,貝梨看見簡昔原本彎著的眼睛一下子就失了笑意,看著她微蹙眉,像是想要摸摸她的頭,但不大敢了。
“生氣了?”簡昔果然沒摸她頭了,拽了拽她的校服袖子。
氣場強大的學神作出了弱勢的模樣,像是顧及她的情緒,變得緊張起來 。
貝梨咬著唇,要瞪簡昔,又沒瞪,她呼出重重的的氣,很不開心很生氣。
但是,是跟自己置氣。
因為簡昔這個樣子讓她想起那天她戲弄過簡昔之後,簡昔就再也沒喊過她小貝梨。
簡昔對她小心翼翼起來,她們之間都還沒有來得及多親近,就隔上了一層距離。
明明很多時候,她們相處得很開心,也很和諧,好像又走近了許多,更加了解彼此之間的性格跟喜好,她們還一起都喜歡雨聲,但是貝梨感覺得到,那份距離始終都在。
所以,她現在特別生氣但也不敢對著簡昔把脾氣大發出來。
她就只能自己憋著。
結果越憋越覺得委屈...... 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呢? “哎,別。
”簡昔像是被她嚇到,一向從容的學神無措起來,像要伸手安撫她,又不敢,只好一個勁道歉,“我錯了,別哭,不哭......” 竟然莫名的有一絲笨拙。
簡昔湊在她面前,壓低了嗓音哄她,“貝梨不哭,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亂說話。
” 貝梨委屈又執拗的眼神愣了下。
簡昔一直都很喜歡逗貝梨,看傲嬌小公主甩臉色翻白眼氣呼呼瞪人,又或者驕傲地笑出一顆小梨渦。
但她知道真的惹人生氣是不對的,此刻看著貝梨不開心的樣子,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樣很惡劣。
“以後我說話一定注意分寸,不會再這樣。
”簡昔跟她認錯。
貝梨:“!” 簡昔:“我會改。
” 雖然被簡昔的態度突然軟化弄得有點兒懵,但貝梨下意識就懟回去,“你嘴那麼欠,你改的了嗎?” 其實,她也沒有那麼生氣。
反正,她確實也是被蟑螂給嚇哭了,簡昔也沒說錯,她就是惱羞成怒了。
但現在就......因為被簡昔這麼認真有丟丟拱得高高在上了,好像更沒法輕易下台。
好像兩人在演一場戲,如果對方只是平常心對待,整個過程氣氛平淡,那麼這事兒過了也就過了。
可是,如果對手偏偏就是這麼捧你,偏偏叫你好像就是可以隨便發作。
那麼你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反而會覺得奇怪。
貝梨現在就是這個感受,她真沒想特別為難簡昔,偏偏簡昔吃錯了葯要一個勁地哄她,她就忍不住作了。
簡昔還在繼續,“我會改的,我再嘴欠以後最多只會讓你跟我氣著玩,不會再惹你討厭了。
” 她真的不想貝梨一直那麼討厭她。
那天在貝梨家裡的地毯上,貝梨說她討嫌說得那樣從心,一點兒不作偽,是真的討厭她吧? 可我的逗弄、嘴欠、招惹都是因為想多看看你,看看更多不一樣的模樣的你,是不由自主的,只對你。
放低身段地去一個勁兒道歉哄勸,則是因為不想看到你真的不開心的樣子。
所以,你不要真的討厭我啊,不要真的那麼討厭我,好不好? 說到底,簡昔有多大呢?她裝大人,在人前永遠自信優雅,天天掛著溫淡笑容。
大人都誇她,是人家嘴裡別人家的孩子,同學們則都羨慕她,也敬畏她。
可實際,她也不過17歲而已。
在極偶爾的時間裡,在面對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好感對象跟前,她還是會有一個小女孩的小小擔心害怕,她也會對某人沒有底氣。
如此,便失了風度,失了學神的那份從容優雅。
於是,貝梨被又哄又道歉了一籮筐,心情分外複雜。
她握著桌沿一角,偷瞄著認真看她的簡昔。
即使慌了神的簡昔,也還是很好看的,只是淡淡的眼神緊張,沒有常人那份驚惶不安的模樣。
不過貝梨此刻沒心情欣賞,她內心很崩潰,這個學神是真的看不出來嗎?以為她平時的所有鬧彆扭真會是討厭? 跟討厭的人,她才懶得多說一句話。
貝梨咬著唇,又偷瞄了一眼簡昔,蹙著眉很是不情願,但她覺得她再不說些什麼這學神只怕不得安心了,所以還是小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其實,我一點兒也不討厭你。
” 第34章話音剛落地,空氣似乎就凝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