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鄰居都說羨慕她,羨慕有個好老公,工作性質穩定,人又老實。
後來老公沒了,可女兒爭氣啊,小小年紀就成績好,性格也好,自信大方人又漂亮,人們更是羨慕,再看看自家不成器的小子姑娘,不是兒子玩沙子、打仗弄得一身臟還劃破了衣服褲子,就是女兒又被欺負了哭鼻子。
簡昔被推出餐廳,往洗手間走,路過客廳的時候,沙發一角里丟著條有點兒皺的男士領帶。
暗綠色的,在這個家裡這很正常,畢竟鍾叔叔常年戴領帶。
但鍾叔叔並不會亂丟東西。
況且作為學神,簡昔的記憶力極好。
上次也是唯一一次鍾叔叔的兒子鍾之航跟她們一起吃飯時,戴的那條和沙發上那個,一模一樣。
看來鍾之航今天回來過。
難怪......林丹今晚親手下廚,微紅的眼睛,以及對她跟平時相比更多的問候。
對於這段婚姻,林丹對她總是愧疚,明明林丹實在沒有對不起她的,尤其那天鍾之航在飯桌上對她惡言相向後,那種歉疚的眼神變得更深沉。
簡昔輕輕嘆出一口氣。
轉眼又想到人家的家,人家想回來就回來,她多愁傷感什麼?況且,她一個寄人籬下被帶來的拖油瓶,連多愁善感的資格都沒有。
洗過手,簡昔回房間放東西,剛關上門,簡昔還沒來得及開燈,手機就震動了下。
貝梨:喂,你到家沒? 這個同桌,對她越來越沒禮貌了。
只是文字形式,簡昔都能從手機屏幕上想象出貝梨敲下字時沒好氣的聲音跟表情。
簡昔輕輕嗤笑了一聲,敲下兩個字回復,到了。
剛準備把手機收回口袋,簡昔靈光一閃,又點開了語音,“謝謝小貝梨。
” 那邊光速發來一串省略號,表達對於那個“小”字的強烈不屑跟不滿。
一片黑暗裡,簡昔彎著唇,捏著手機復又笑出了聲兒。
- 晚飯後簡昔就回了房間刷題,一直刷到9點多,她準備畫畫了。
她按了電腦開機鍵,卻沒急著找板子,而是突然起身出了門。
簡昔走到餐廳里,摸出林丹的牛奶,數了數,果然林丹又忘記了。
她嘆口氣,拎著杯子泡了杯熱牛奶,端上了樓。
林丹正在卧室里抱著平板看劇,餘光一掃就知道,是部幾土年代的家庭倫理劇。
簡昔把牛奶放在床頭櫃的檯燈邊,“趁著溫趕緊喝了。
” - 次日周一,凌晨的時候簡昔收工準備休息就看見窗戶外劃過幾道閃電,雨點噼里啪啦密集地砸到窗戶上,拖老天爺的福,簡昔伴著雨聲入睡,白噪音的效果很好,一夜無夢。
晚上就打了那麼幾道雷,之後一直只剩連綿的雨水。
白天簡昔在教室里上課做筆記,間隙里,土幾分鐘了貝梨一動不動,好像沒在聽課又在摸魚了,可是並沒玩手機。
簡昔抽空納悶地瞥了眼身邊人,發現貝梨在看窗外,順著視線看過去,是屋檐一角積聚的雨水成了水流,小股小股在玻璃窗上流淌著。
雨天還真適合發獃。
簡昔沒喊貝梨,隨她去了,沒一會兒貝梨不知怎麼回事,神遊太空回來了,又埋頭開始塗塗畫畫。
簡昔還以為貝梨在寫筆記,結果一瞄,人竟然在畫畫,是簡昔本子上這一頁隨手畫下的花紋,貝梨在偷偷臨摹。
她臨摹這玩意兒王什麼? “......” 兩人對視上后,貝梨彆扭地把本子翻了一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簡昔唇角勾著笑,她的 小同桌最近越來越不按常理出牌了,不知道小腦袋裡成天在想些什麼。
上午第三節課是老魏的生物課,老魏是個四土多的中年男子,長得不修邊幅,實際上穿著打扮很講究,常年的白襯衣灰襯衣藍襯衣,天冷了就是西裝,但再講究的衣服到了他身上也穿不出什麼效果,勉強襯得人不邋遢了而已。
老魏手上什麼也沒帶,就一張卷子上了台,扶了扶眼鏡,跟平時沒什麼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他出口的聲音變了,變得很沉,“都把昨天發的練習6那張卷子拿出來。
” 安靜的教室瞬間起了竊竊私語,同學們都開始交頭接耳。
貝梨跟簡昔也跟著一愣。
“安靜。
”老魏寬厚的手掌拍在講台上,“有很多人沒寫是不是?我有沒有跟你們說過,每天的卷子每天按時完成,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那耍小聰明,算準了我今天不會講這張卷子是不是?你沒逃得了今天逃得了明天嗎?” 台下沉默下來。
老魏的講題頻率很固定,大家早就摸出規律。
除了像貝梨簡昔這樣的學霸,無論什麼作業發下來都是隨手完成的,很多其他同學都會按照輕重緩急,把一些確定第二天不講的科目放在後頭去做,一點點投機取巧,也是雪花般卷子的重壓下沒辦法的事情。
“行了,多的我也不說了,今天我就是來打你們個措手不及,警醒你們的。
”老魏擺擺手,一副不跟學生置氣的模樣,“你們自覺點,沒寫的就出去站著,別被我待會查出來,要是有誰是自己不出去被我抓出來的,你們班主任來領人吧。
” “嘩啦啦”一陣響,幾個男生就利落地站了起來。
班主任並不可怕,老張那性子煩是煩了點兒,早習慣了,關鍵是班主任有家長的聯絡方式。
高三的孩子個個都是快成年的人了,還被家長談話算怎麼回事?誰也不願意丟那個臉。
貝梨同樣也跟著要起來,椅子往後一頂,還沒起身,手背就被同桌按住了。
“你的卷子。
”簡昔把昨天下午在貝梨家做的那張卷子推到了她桌上。
她的意思很明顯,把自己寫滿的卷子給貝梨,打算替貝梨頂包。
所以簡昔壓根兒沒壓著聲音,這一句出來,全班的視線都移過來了。
也因此,連著講台上的老魏都震驚了,這是簡昔或者貝梨有一個沒寫他的卷子? 連年級第一第二都能做出這樣的事,這堆學生還能指望啥? 老魏一時覺得師道蕭索,很是絕望。
“......” 這邊兒貝梨是很鬱悶。
她這氣運也太差了點兒,哪門卷子發下來她不是當天做的?對她來說作業從來都是開胃菜,她每天額外得刷多少題呢。
結果,機緣巧合,頭一回取個巧,就被抓。
“誰沒寫?”老魏站在台上,沒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說對著簡昔跟貝梨說的。
“我沒寫。
”貝梨悶悶出聲,也站了起來。
老魏眉頭擰起來,他教一班一年多了,對貝梨挺喜歡的,雖然是有些失望,但對好學生的偏心讓他猶豫了下要不要趕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