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個二土分鐘打進來我說不定真的會再睡會兒，現在就算了吧。
我記得弗魯斯休假之前還沒做慢速航班的採樣記錄？我正好借這次機會一起做了，幫我登記一下。
」「行。
」掛掉電話，克勞利掏出手機上聖女教的網站看了看今晚宣道的時間表，思考了一下之後拎起書房的電話撥通了內線。
「娜娜，把我和克洛艾一會兒去總部的快速商務艙取消掉吧，改成兩張7點以後落地大阪的慢速頭等艙。
」「請稍等，主人……下午2點出發、當地時間20:30到達的航班可以嗎？」「就這個吧，把時間給馨瑩發一份。
另外，準備一下睡眠艙，然後幫我查一下教皇在大阪宣道之前的3站去了哪裡，以及這3次宣道前後他都見了哪些人。
」「是，主人。
需要我通過第五帷幕搜索詳細列表嗎？」「不用了，那玩意兒開一次我得填兩個鐘頭的報告。
從公開渠道找找就行了，不需要多完整。
」「好的，主人。
」第五帷幕是一套由帝國調查局和帝國安全部聯手打造的對內信息監視系統，而書士部偶爾會基於中立記錄者原則——書士官有權力也有義務保護自己的採訪記錄用於且僅用於《帝國社會》的編撰，除了書士部編撰小組以外的任何組織或個人不得也不應當使用任何手段要求書士官透露任何採訪對象的信息——借這套系統做一些背景調查，或者用其核實某些採訪對象給出的與過去記錄有較大衝突的信息。
當然，書士官借用之後都要填寫詳細的使用報告，包括使用目的、查詢結果等等，甚至可能還要面對來自這兩個部門的使用合規性審查，所以除非必要的話一般不會輕易去借；克勞利因為有來自凌馨瑩的包容所以可以用的稍微隨意一點，但為了這種小事去動的話事後仍然少不了會被說教一頓。
「那個……主人……」見克勞利放下聽筒，克洛艾帶著一臉的擔心欲言又止。
「冷靜點親愛的，作為書士官最忌遇事慌亂。
」「但是教皇他……」「他要是真的想找你麻煩的話幾年以前就不會把你放給我了，何況你現在還晉陞到了書士官助理。
聽說過瓦爾瓦拉·夏洛芙這個名字嗎？」「我好像聽過，是考古局古代史處的處長？」「對。
說個你大概不知道的關於她的故事：夏洛芙在學徒第四年去挖掘點實習的時候就被來慰問工作的老頭子看上了，結果她說想把更多的精力奉獻在對歷史的發掘上沒答應，拖著拖著人就畢業跑到考古局去了，當黑新娘這事也就跟著不了了之了。
總的來說教皇他還是很支持、甚至可以說是偏愛或者放任我們書士部的，最直觀的例子是這些年被他選去的書士官你聽說過有誰是他無視本人意願要走的嗎？」「好像……還真沒有……」「那不就是了。
把你的筆記拿出來，我給你講講貧困人口和貧窮人口之間的區別，講完了你抓緊去睡眠艙里睡會兒。
」「是，主人。
」做了幾下深呼吸，克洛艾清空了自己的思緒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屏幕上。
在認識自己的新主人之前，她曾經是一名選擇了胸部作為苦修方向的五痕修女，所以每當她為了平復情緒深呼吸的時候那對經過了充分開發和改造、比聖母達維娜還大出幾圈的O罩杯的爆乳就成為了對周圍所有男人定力的考驗。
還好，克勞利比普通的帝國男性更能控制自己的衝動，甚至可以基於主觀需要壓下勃起的本能；雖然只是把慾望積累到一個稍後的時間點上等待集中發泄，但對於工作時需要高度集中的書士官來說已經是不可多得的絕配了。
「貧困人口實際上是一個舊時代專用的術語。
具體的官方定義比較繁瑣，在覺醒戰爭之前常用的通行標準是每日生活支出不超過2……6美元，基於購買力換算過來的話差不多就是一天總支出不超過1帝國元。
」「等一下，主人，1塊錢過一天？！這真的有可能嗎？」「很難想象吧，我第一次看到這些資料的時候跟你的想法差不多，後來看得多了，尤其是去過非洲大區的幾個挖掘點之後，才更深刻的理解了教材上對舊時代最窮的那一批人生活條件的描述。
你要是實在理解不了的話就從衣食住行四個角度看，貧困人口中最極端的一批衣少到就一塊破布或者什麼都沒有、食少到會渴死餓死、住簡單到地為床天為被、行全靠腳走，至於人身安全或者性滿足什麼的就更是天方夜譚了。
」「即使主人你這麼說我還是覺得有點……這個方面有什麼資料可以看的嗎？」「論文和研究的話你去考古局資料庫里翻翻，舊時代的貧困問題有不少人都寫過。
第一手資料的話，這個問題上最典型和極端的案例基本上都在非洲大區，相關報告和記錄在阿基坦郡的近代史檔案館里比較全。
」「阿基坦郡……嗯？為什麼非洲大區的資料會在法蘭西行省？哈伊勒郡的近代史檔案館不是第四帝國中期就建好了嗎？」「這個事有點歷史因素在裡面，我以前也是翻了好久的歷史書理清楚完整的前因後果，你記個結論就行：阿基坦郡的檔案館是實際上的非洲大區近代史檔案館，而哈伊勒郡的那個準確的說應該是非洲大區的古代史記錄館。
」「歷史因素？跟主人您以前提到過的殖民潮有關係嗎？」「應該說殖民潮是個開始，但在最終演變成今天這樣的過程中牽涉到的東西就太多了，工業革命、兩次世界大戰、獨立運動潮、全球化，甚至覺醒戰爭和第一帝國建國時定下的發展路線都跟這個結果有關，展開來講的話我們這幾天就不用王別的事了。
」「聽著就好麻煩。
主人您是怎麼在記住了這麼多近代史的東西之後還能對帝國的當代史信手拈來的啊？」「其實光從量上說每個書士官都能也應該記住這麼多東西，你畢竟剛從學徒畢業就不要對自己的知識儲備要求太高了，跟我比更是沒意思：我畢竟是過目不忘的，這些東西帶著時間看一遍然後腦子裡以時間為索引再過一遍就自然建立起聯繫了。
回到原來的話題，貧窮人口是第二帝國大概中期左右開始用的一個概念，而且其實最開始創造出這個名詞就是為了跟舊時代的貧困人口做出區分，所以尤其不應該把兩者搞混。
在第四帝國低保體系改革以前，這個詞形容的是社會保障金占每月支出超過90%的人群；改革之後現在的用法你應該不陌生了，第七類人口又稱絕對貧窮人口，指一般生活支出和性支出的95%以上來自對應種類的補助金的人口，6a類一般貧窮人口和6b類性貧窮人口指補助金占另一類支出不到90%的人口，最後第五類及以上是非貧窮人口。
」「貧窮人口的定義我倒是知道，但是這麼看的話兩種其實也沒太大的區別？ 就是標準線不一樣吧，一個1元一個低保？」「真的嗎？你帶上我之前提到的衣食住行的標準再仔細想想。
」「難道不是嗎……衣食住行……7類人口衣穿的是特供的保障衣裝，食吃的是只能用生活補助金買的低保飲食品，住是每個人都有的分配公寓，行有公共交通系統，性有春風計劃和性慾救濟所……這麼看的話，莫非貧困人口是指那些窮到要死的人，而貧困人口是指那些窮但還沒生死線的人？」「接近，但沒答到點子上。
貧困人口統計的是絕對貧困，這是一個硬性指標，不達標就有可能會死；貧窮人口統計的是相對貧困，即使不達標也依然可以活下去，只不過跟別人比起來沒有那麼的舒適而已，兩者之間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此。
」「咦，那帝國豈不是永遠擺脫不了貧窮人口？總有一定比例的人願意忍受相對較低的生活質量而整日遊手好閒的吧？」「就是因為已經精準定位好了這個非常小比例的人群，所以才會在已經有第7類人口的情況下再去設置一個定位非常接近的第6類人口，與第7類人口配套的一般生活補助金、低保飲食品和保障衣裝不能正常流通這個設計也是為了配合對這類人口的社會切割工作；你可以理解為拿帝國社會發展收益中微小的一部分去吊著他們的命，與他們變成無業流民之後可能造成的負面影響相比這個成本還是相當低廉的。
低保體系改革之後暗娼快速消退成了歷史書上所謂具有特定時期歷史特色的非法產物，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新的體系配合其他像春風計劃之類的東西消除了暗娼在消費端的大部分需求，以及沒有被消除的那非常小一搓需求者的完成交易的能力。
」「唔……那7類到6類大幅增長的性補助金和6類相對寬鬆的分類條件也是為了配合這套體系嗎？只要有工作就有好待遇這樣？」「差不多吧，其實最開始的目的只是為了尋找一個平衡點，後來才解釋成這樣。
在天網這個超大數據資料庫基礎上，做一個特定數據的檢索、分析輔助界面就成為了準確超過99%的第五帷幕，調用更多數據自然可以精確算出6類人口的性補助金額與6類轉7類人數之間的關係。
當時規劃局算出來的結果我記得是現行的補助金數額正好踩在一個平台位置，再往下降會導致6轉7人數快速提高，再往上要加很多額外支出才能進一步降低6轉7人數，所以最後就定在這裡了。
從結果上說，純粹消耗性的第7類人口在整個第五帝國到現在的快50年時間裡一直穩定在0.5%左右，也確實是達成了預期的目標。
」「原來如此。
那麼可不可以概括的說，貧困人口就是舊時代發展不均勻以及世界不穩定的一種縮影，而貧窮人口是帝國完善的社會制度的一種代表？」「其實通過觀察社會最底層的方式觀察一個社會的運轉情況並不是很可靠的方法。
不過如果從這個角度出發的話，你對貧困人口的概括大差不差；但是對貧窮人口的概括要加個限定詞，」第四帝國以後相對「完善的社會制度的一種代表。
正好接下來郵輪行業的採樣記錄做完了之後我會跟吉姆·馬卡利碰頭，你到時候可以看看他在另外那條時間線里畫的作品，大部分內容是藝術加工過一些細節的第二到第三帝國時期的社會，跟現在還是有不少差距的。
」隨著克洛艾把最後幾個字敲進記事本，她放鬆下來之後很快就感覺到了超過24小時連續高強度使用身體和大腦帶來的疲憊，即使有精力劑的支撐也在一瞬間恍惚了一下，本來要站起來的身體跟著一下子摔回了椅子里。
克勞利見狀給她丟了個我說什麼來著的眼神，通過內線叫來了娜塔莉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