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下雨了,碩大的雨滴拍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視線。
秦郁按下雨刮器,順道看了眼後視鏡。
“看不出來呀,還挺痴情的嘛。”
陳暘沒有走,他依舊站在原地看向她們走的方向。
林汐沒回頭。
“他就是犯賤,別理他。”
男人嘛,都一個樣,你理他吧,他對你愛答不理,不理他吧,他倒是上趕著來了,矯情又敏感的動物,當然,沉亦舟除外。
秦郁這麼多年在民一庭叛過多少離婚案子,這一點還是贊同的。
“不過吧,我瞧陳暘倒是有幾分怨夫的氣質,”
她故意在“怨夫”這兩個字上加了重音,林汐知道她是在開玩笑,嗤笑了一聲也沒說什麼。
“你和他提離婚了嗎?”
“提了。”
“他怎麼說?”
“十天後去辦手續。”
這倒是出乎秦郁的意外。
“他這麼爽快?”
當然爽快,段夢楚都巴巴到了跟前,他能等得及嗎?
秦郁覺得不對。
林汐不在公檢法系統里,不太清楚陳暘的做派。
前段時間,檢察院和監察委那幫人合作辦案子,查了個正廳級的幹部,那人背景挺硬的,還提前收到了風聲。
案子始終無法推進,差點陷入僵局。
最後這案子丟到了陳暘手裡,表面上他也不著急,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背地裡,竟然把那人包的二奶,三奶,四奶都給找出來了,然後,從她們那兒找到了關鍵證據。
秦郁把這事兒說了出來。
“他不會是在騙你吧?”
騙她?不至於吧?
林汐還挺懷疑的。
不過,秦郁這話倒是提醒了她,陳暘的反應確實有些不對勁,他太好說話了。
反正都到了離婚這一步,也不用談什麼感情,雖然她和陳暘之間也沒多少感情,所以,是得多留個心眼了。
秦郁的家在市中心,去的路上經過一條美食街。
這個點正是最熱鬧的時候,秦郁沒吃晚飯,問林汐吃不吃,她在劉洋家吃飽了,是真吃不下了,不過,可以陪她。
兩人下了車,找了一家海鮮排擋店。
秦郁點了幾個菜,林汐找了兩個靠路邊的空位置。
她坐在路邊,看著繁華的街道,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林汐問秦郁:“我們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裡?”
“路邊盡頭左拐就是市一中呀。”
市一中是她們的母校,怪不得了。
林汐想起之前那位神經科醫生的建議,是要多看看以前東西了。
不遠處,幾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路過,拿著烤串奶茶嬉嬉鬧鬧地走著。
“年輕真好。”
秦郁忍不住感嘆。
林汐也贊同地點點頭。
那時候是真簡單,只要努力讀書考出高分就能得到全世界,其他的什麼也不用管,想和誰在一起就在一起,哪裡用得著像現在,身不由己……
很快,老闆端著盤爆炒螺絲上來。
這菜林汐還挺喜歡吃的,不過,還沒拿筷子,光聞著那股味道就有點受不了。
她問秦郁這螺絲是不是臭了?
秦郁吃了兩口,覺得沒什麼問題。
“這不挺好吃的嗎?”
好吃?真的嗎?
林汐夾了一顆,聞了聞還是吃不下去,最後,那盤爆炒螺絲都被秦郁吃完了。
這頓晚飯加夜宵結束的時候,將近九點了。
秦郁在市中心的房子平時也只有她一個人住,房間也夠。
林溪要了客房,洗完澡她睡不著,忽然有點想沉亦舟了。
她想給他打電話,想聽聽他的聲音,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可想起白天才和他說過的,最近這段時間不能聯繫了。
微信有一條未讀消息,是陳暘發來的消息,問她到了沒有。
林汐回了一個嗯字,再多就沒有了。
她還挺無聊的,去翻秦郁書架上的書,隨便抽了一本,跟著掉下來的還有一張照片。
林汐撿起來,照片上方標註了一行字:“20xx年市一中高三(1)班畢業合照”,她瞟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了站在最後一排角落的那個人。
是沉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