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暘就像顆挺拔的松樹就這麼硬生生栽倒了。
林汐愣了愣,下意識以為是陳暘裝的。
他這人心眼太多了,怕是又想出什麼壞主意。
林汐不想管他,但沉亦舟覺得不能就這樣走了,萬一真出了什麼事,那也不是兩三句話能說得清的。
他走過去,陳暘閉著眼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額頭上有個明顯的傷口,還流了一點血。
林汐跟著過來,當看到陳暘這樣子也莫名心慌起來。
她不會真把他砸死了?
好在,沉亦舟很快就檢查好了。
呼吸有,脈搏有,瞳孔也沒有散大,還一身的酒氣。
他得出結論。
“應該只是喝醉了,沒什麼大礙。”
今晚的陳暘太不正常了,就跟喝了假酒似的,林汐從沒見過他這幅失態的樣子。
她想起幾年前去檢察院找他,那時候的陳暘已經不怎麼回家了。
林汐好不容易摸到他辦公室想和他好好談談。
但陳暘一點也不歡迎她,他甚至連個機會都不想給,直接叫來保安想把她轟走。
林汐是有尊嚴的,她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人侮辱自己。
哪怕那個人是陳暘。
她只留了一句話,讓他別後悔。
陳暘聽到了,但他沒叫住她,更沒有解釋什麼。
她給過他很多幾次機會,但陳暘從來沒有珍惜過。
現在,他後悔了,那她憑什麼配合?
沉亦舟的話還是稍稍讓林汐安了一點心。
她想起來了。
“那傷口是他昨晚自己撞了電燈柱弄出來的。”
昨晚還是她幫忙處理的,就是湊巧了,石頭正好砸中了這個位置,傷口崩開了,才會這樣的。
不過,眼下這狀況,還是得去醫院處理一下比較好。
兩人商量了一番,決定把人送去了最近的一家醫院。
然後,陳暘被推進了急診室。
林汐和沉亦舟在門口等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事情的發展好像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去了。
林汐完全沒想到原本理虧的他們,竟然,還把陳暘弄進醫院了。
她拉了拉沉亦舟的手。
“我會不會真把他砸死了?”
要是真把陳暘弄死了,她還得進去吃牢飯,想想還挺虧的,這婚沒離成,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沉亦舟拍拍她的頭。
“不會的,你就那麼點力氣,又不是丟鉛球的。”
林汐確實是隨手丟的,只是為了泄憤,哪裡真想砸死他,就是,就是……湊巧了嘛……
“那萬一,萬一要是真湊巧了呢?”
雖說禍害遺千年,就陳暘那種人,怕不是能活到一百歲,但也架不住真倒霉,她還是有些不確定的。
沉亦舟倒是挺坦然的。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就說是我指使你乾的,我才是罪魁禍首,讓警察來抓我。”
從今以後,無論發生任何事,他都會保住林汐,哪怕把自己搭進去。
這是沉亦舟一定會做出的選擇。
“就這情況吧,死刑應該不至於,那就無期,最多二十五年,我呢,就咬死是我逼你的,這樣至少能把你保下來,不過,說起來也算運氣,你還沒離婚,這樣就算是我進去,也不會影響你和孩子。”
他倒是想得透徹,甚至不顧犧牲自己,連後路都給她規劃好了。
林汐都快急死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要是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沉亦舟知道這玩笑開過了,趕緊哄她。
林汐氣得都想打他,但又捨不得,最後,只好輕輕擰了下他的手背。
那點力氣就跟撓痒痒似的。
沉亦舟握住她的手。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林汐又想起陳暘說的要把他們的事情捅出去。
沉亦舟無所謂,本就他先撬了牆角,這是事實,嘴長在人家身上,就算陳暘說出去,那也是他的自由。
但他不在乎自己,卻不能不顧林汐。
醫院裡人多嘴雜的,那些流言蜚語是能吃人的,他可以不要名聲,但林汐不能說這些委屈。
“你有什麼想法嗎?”
他尊重林汐的意見,把她的需求排在第一位。
林汐也明白,如果真到了東窗事發的那一天,她肯定會被開掉的。
不過,按照自己的業務能力,就算不在N市第一醫院干,應該也不至於喝西北風。
所以,工作這方面其實不算太大的問題。
但林汐有別的打算。
“我想出去進修。”
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不然永遠只能原地踏步。
林汐對自己的人生有非常清楚地規劃,這麼多年一直在醫院裡,也沒有太好的機會出去學習,做醫生的總不能一直吃老本,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提升提升自己。
這個想法挺好的,沉亦舟表示贊同,林汐想進修,他也能有幫得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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