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鵰之俏黃蓉智戰嘉興鐵槍廟 - 第4節

馬鈺與郝大通挺劍相救。
黃藥師身子略側,避開二人劍鋒,刷刷刷,向孫不二又劈三掌。
桃花島主掌法何等精妙,這六掌劈將下來,縱然王重陽復生,也得避其鋒銳,孫不二如何抵擋得住?眼見掌來如風,只得連挽劍花,奮力守住。
馬鈺等見他專對孫不二猛攻,團團圍上相援,在這緊迫之際,陣法已見錯亂。
忽所得一人在半空中大叫「啊喲」,飛向煙雨樓邊,原來郝大通被黃藥師捉住背心,擲了過去。
這一來陣法破綻更大,黃藥師哪容對方修補,立時低頭向馬鈺疾沖,滿以為他必定避讓,哪知馬鈺劍守外勢,左手的劍訣卻直取敵人眉心,出手沉穩,勁力渾厚。
黃藥師側身避過,贊了聲:好,不愧全真首徒。
猛地里回身一腳,把王處一踢了個筋斗,俯身搶起長劍,當胸直刺下去。
劉處玄大驚,揮劍來格。
黃藥師哈哈大笑,手腕震處,拍的一聲,雙劍齊斷。
此時陣法已亂,無人能阻。
諸子不住叫苦,眼見全真派就要潰於今日。
馬鈺一聲長嘆,正要棄劍認輸,任憑敵人處置,忽見青影閃晃,黃藥師反奔而回,北極星位上多了一人,原來卻是替換下了柯鎮惡的郭靖。
丘處機大喜過望,他在醉仙樓上曾見郭靖與黃藥師拚命,知他功力已勝過自己,占這北極星位比任何人更適合。
黃藥師破亂了陣法,滿擬能將全真派打得服輸叫饒,哪知北極星位上突然轉出了郭靖。
他當胸就是一掌。
郭靖伸左掌卸開來勢,身子卻穩凝不動。
此時黃藥師后前受敵,若不能驅開郭靖,天罡北斗陣從后包抄上來,實是危險萬分。
他向郭靖連劈三掌,一掌猛似一掌,但每一掌都被郭靖運勁化開。
第四掌他虛實並用,料著郭靖要乘隙還手,哪知郭靖仍是只守不攻,短劍豎擋胸口,左掌在自己下腹緩緩掠過,叫他雖是一招雙攻,但雙攻都失了目標。
黃藥師一驚更甚:難道這傻小子剛也窺破了陣法的秘奧,居然穩守北極星位,竟不移動半步。
是了,他必是受了全真諸子傳授,在這裡合力對我。
黃藥師暗暗叫苦,心道:傻小子莫名其妙!哼! 叫道:傻小子,快讓開,你追打我整晚,我手下容情,問你幾次也不答話,到底是為甚麼跟我過不去? 郭靖弓背挺劍,凝神相望,防他有甚麼詭計,卻不答話。
這時全真諸子已整頓了陣勢,遠遠的圍在黃藥師身後,俟機攻上。
黃藥師又問:蓉兒呢?她在哪裡? 郭靖仍是不答,臉色阻沉,眼中噴出怒火。
黃藥師見了他的臉色,疑心大起,只怕女兒已有甚不測,喝道:你把她怎麼樣了?快說! 郭靖牙齒咬得更緊,持劍的右手微微發抖。
黃藥師凝目相視,郭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光,見他神色大異,心中更是驚疑,叫道:你的手王么發抖?你為什麼不說話? 郭靖想起桃花島上諸位師父慘死的情狀,悲憤交迸,全身不由自主的劇烈顫動,眼眶也已紅了。
黃藥師見他始終不語,目中含淚,越想越怕,只道女兒與他因華箏之事起了爭鬧,被他害死,雙足一點,和身直撲過去。
他這麼忽的縱起,丘處機長劍揮動,天罡北斗陣同時發難,王處一、郝大通兩人一劍一掌,左右攻上。
郭靖掌卸來勢,短劍如電而出,還擊一招。
黃藥師卻不閃避,反手徑拿他手腕奪劍。
這一拿雖然既狠且准,但王處一長劍已抵后心,黃藥師不得不挺腰躲過,就此一讓,奪劍的五指差了兩寸,郭靖已乘機回劍剁刺。
此番惡鬥,比適才更是激烈數倍。
全真諸子初時固欲殺黃藥師而甘心,好為譚處端報仇。
黃藥師卻是明知其中生了誤會,只是他生性傲慢,又自恃長輩身分,不屑先行多言解釋,滿擬先將他們打得一敗塗地、棄劍服輸,再行說明真相,重重教訓他們一頓,是以動武之際手底處處留情。
否則馬鈺、丘處機等縱然無礙,孫不二、柯鎮惡哪裡還有命在?哪知郭靖舍死狠拚,心想他如不是害死了黃蓉,何必如此懼怕自己。
這時黃藥師再不容情,一意要抓住郭靖問個明白,若是當真如己所料,雖將他碎屍萬段亦不足以泄心中之憤。
黃藥師連搶數次,心中焦躁起來,每當用強猛衝,欲待回身下殺手先破陣法,全真諸子必及時救援。
天罡北斗陣越縮越小,合圍之勢已成,自忖雖有震古爍今的能為,亦已難脫厄運。
斗到分際,馬鈺長劍一指,叫道:且住!全真諸子與郭靖各自收勢,牢牢守住方位。
馬鈺說道:黃島主,你是當代武學宗主,後輩豈敢妄自得罪?今日我們恃著人多,佔了形勢,我譚師弟的血債如何了斷,請你說一句罷!黃藥師冷笑一聲,說道:有甚麼說的?爽爽快快將黃老邪殺了,以成全真派之名,豈不美哉?看招! 身不動,臂不抬,右掌已向馬鈺門門劈去。
黃藥師這一掌發出前毫無先兆,發出后幻不可測,虛虛實實,原是落英神劍掌法中的救命絕招,他精研土年,本擬在二次華山論劍時用以爭勝奪魁,這一招群毆之際使用不上,單打獨鬥,丹陽子功力再深,如何能是對手? 馬鈺不避倒也罷了,這向右一閃,剛好撞上他的后著,暗叫一聲:不好!待要伸手相格,敵掌已抵在胸口,只要他勁力一發,心肺立刻被震傷。
全真五子盡皆大驚,劍掌齊上,卻哪裡還來得及? 眼見馬鈺立時要命喪當場,那知黃藥師哈哈一笑,撤掌回臂,說道:我如此破了陣法,諒你們輸了也不心服。
好道士,大伙兒齊上吧!劉處玄哼了一聲,揮拳便上,王處一長劍緊跟遞出,天罡北斗陣又已發動。
這時使的是第土七 路陣法,王處一之後該由馬鈺攻上。
王處一疾刺一劍后讓出空擋,但馬鈺不向前攻,反而退後兩步,叫道:且慢! 眾人又各住手。
馬鈺道:黃島主,多承你手下容情。
黃藥師道:好說。
馬鈺道:按理說,此時晚輩命已不在,先師遺下的這個陣法,已然為你破了,我們若知好歹,該當垂手服輸,聽憑處置。
只是師門深仇,不敢不報,了結此事之後,晚輩自當刎頸以謝島主。
黃藥師臉色慘然,揮手道:多說無益,動手罷。
世上恩仇之事,原本難明。
郭靖心想:馬道長等與他動手,原來是為了要報師叔師弟之仇。
周大哥前些日才我剛見過,其實譚道長之死也與黃島主無涉。
但若我出言解釋明白,全真諸子退出戰團,單憑大師父和我二人,哪裡還是他對手?別說殺師大仇決計難報,連自己的性命也必不保。
轉念一想:我若隱瞞此事,豈非成了卑鄙小人?眾位師父時時言道:頭可斷,義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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