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離開
嚴青下樓，在樓內往外看，積雪已經被掃開，樓前的寬闊場地上，除了車馬停放，一大塊空地上，大哥在與胡虎切磋。
不遠處有三人走過來，中間的老太太被攙扶著，佝僂瘦小的身軀，給人一種架起還能走得更快的滑稽感。
嚴青踏出門去，避讓到旁邊，審視地看著一招一式中不落下風的胡虎，耳邊還能聽到三人走近說話的聲音——
老婦人顫顫巍巍的：“……真的會給錢嗎？說說我的事就能拿錢？會不會是騙人的？”
“真的，不騙你，你還不信我李大春嗎，騙你就罰我連著一個月都給你送飯。”
老婦人就笑了，邊樂邊擦老人淚：“不行不行，那還是真的吧，不然佔了你大便宜了，你家也不容易。”
另一個婦人也勸道：“放心，我們都打聽過了，這地方就喜歡收錄民間的事，不是你哄小孩兒編的那些故事，是親身經歷的事。只要長嘴，誰還不會說嘛，這就是個張張嘴就能掙錢的活兒。有這錢啊，你今年過年也能包肉餃子了。”
“還有這樣的？那……這能得多少？”
“這個……不知道，他們的人會自己判斷，給出合適的價錢。你放心，聽說最少都得十文錢的。”
“十文也不少了，好人啊，都是好人。”
嚴煉與人過招，也注意到了妹妹，就帶著胡虎過來了：“找我？怎麼不叫人叫。”
此時3人也走近，中間的老婦人雙眼紅腫，都眯在了一起，看她走路的樣子，應該瞎的差不多了。
攙扶的兩個農婦見到她，感激又驚喜，架起老婦人就過來了：“小姐！你是……”
紫蓮當前一步擋住了她們的衝撞：“幾位夫人，請往裡面走，我們有專人接待。”
兩個農婦瞬間露出局促又緊張的神情，怯怯又猶豫了一下，還是被紫蓮熱情地迎了進去。
嚴青收回放在婦人身上的注意力，沒怎麼在意她們試一試賺一筆快錢的態度，看胡虎，直接道：“你認識玄凌？”
胡虎愣了一下：“……見過幾次，他來找嚴大哥。”
這理由有理有據，也不是不可能，嚴青心想，她就相信吧：“胡虎，你離開吧。”
胡虎結結實實愣住了，半晌才道：“……夫人，為什麼，是不是有人說了什麼話……”
嚴青神色無奈，一臉都是為了你好的樣子，直接打斷他：“我不想耽誤你，你想上戰場、當將軍，又不想跟著我大哥，那你自行離開吧，再跟著我就是南轅北轍……”
胡虎臉色漲紅。
嚴煉看看她又看看胡虎：“走，跟我走。”青兒是不耐煩了？
胡虎不走，臉憋得通紅：“夫人……夫人能把我舉薦給虞國公嗎？”
嚴煉臉也紅了，卻也厚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之常情，如果他是胡虎，這麼接近的距離，當然也想投靠最厲害的人。
嚴青挑了挑眉，有意思，都是無懈可擊的反駁：“虞國公身邊能人志士眾多，你過去，可能很長時間都出不了頭。”他現在不是領兵作戰、鎮守軍營的將軍了，該有的勢力也在早年間就培養好了，新人想成為躍而居上成為心腹，很難。
“我……我不介意！”
“我介意。”
胡虎愕然。
嚴青理直氣壯：“你拒絕了我的安排，也讓我大哥沒面子，雖然看我大哥的樣子，不在意。可我是小女子，就是小肚J腸，你多見諒吧。當然，我也不會阻撓你，如果你說動了我大哥，讓他為你在虞國公面前舉薦，那我也無話可說，誰叫你們男子大胸懷呢。”
嚴煉無奈，卻也神清氣爽，青兒就這氣穴兒，哈哈！
胡虎還想再說什麼，已經被大哥霸氣捂嘴，勾著脖子倒拖走了。
她長嘆了一口氣，站了一會兒，只覺得心煩氣躁，當然也可能是心慌意亂。
再進去時，卻是因為林君如與虞望箐起了爭執——
“夫人們是來尋開心的，想看的是快意恩仇，可憐苦命的看了心情就不好，根本不會有人點名想看，你的可憐能創造什麼收入！”
林君如捏得粉拳通紅，見到嚴青就跑過來，眼眶瞬間發紅：“那個老奶奶很可憐，家裡沒人了，她一直靠鄰居接濟，我們能幫就幫一點啊，是不是……”
“一味地可憐幫助有什麼用，好人好事也要有分寸，誰來都是這樣，你收了一堆又不能放出去，還不是砸在我們自己手裡，到時候經營不下去了看你怎麼辦！”
嚴青拍拍林君如一直搖她手臂的手，問虞望箐：“你覺得怎麼幫助才有用？”
虞望箐語塞，可憐也要有個限度，不然就是婦人之仁！觀眾席想看的是能叫她們心情大好能叫她們高聲叫好的節目，而不是悲戚戚沒有盼頭的死海。
難道要可憐到被她們拖垮嗎，情樓還不如改名“善堂”！
但虞望箐也不是不會動腦，她也會舉一反三：“……這樣怎麼樣？這一類可憐人，我們也收錄做一大類，然後定期放出來讓觀眾評選，誰最需要幫助，我們情樓按排序酌情捐助，還可以發動觀眾義捐一部分，這樣既能揚名，又能真切幫助到可憐人。”
嚴青眼睛一亮，可造之材啊！她就笑了，滿眼激賞：“非常不錯！就按你說的來，這一類由你負責，怎麼樣？”
虞望箐也大喜，猛地點頭應下，她一定會做好的！
林君如嘟嘟嘴，有些不服氣：“可是這樣那些排不上名次的人豈不是失望而歸？”
嚴青想得更深，不能養成‘可憐人賣慘、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風氣：“你也多動動腦筋，可憐就給銀子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銀子用完了再跑來找你哭窮你就知道找罪受了。這一類是捐贈，不同於我們跟她們買故事付酬勞，她們可憐的真實X需要走訪調查清楚，不然問題更大。”
嚴青說到這裡，決定給虞望箐加兩個助手：“就讓君如和茹兒一起給你打下手。”林君如千金富貴命，不知人間疾苦，大膽而極富同情心；柳茹兒最擅長以柔化剛，又能徹底貫徹她的意思，這樣的三人團T或許更能起到不錯的效果。
三人都點頭應下，嚴青陪著她們還要與聽老婦人的事，府內管事就跑來喜氣洋洋地急找回府接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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