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天天混吃等死,唯一的工作就是背葉夕顏精心準備的糊弄學軲轆話台詞。
許忘川和李若男則帶著幾個膽大的孩子家長負責巡邏殺喪屍,這玩意兒根本殺不完,今天清乾淨,明天又混進來,喪屍似乎有獨特的技巧能夠感知活人的存在。
不殺喪屍的時候就護送大家取河水。
進到九月,天還是熱。
但江水卻漸漸豐盈,看來上游已經開始降雨了。
土裡除了紅薯藤,還長出雜草。某位阿婆裝在籠子里奄奄一息的母雞也撐了過來,吃飽喝足后慢慢開始下蛋。
趙光明拿到阿婆呈交的新鮮雞蛋時,整個人是有那麼點兒崩潰和懷疑人生的。
他一直不贊成葉夕顏怪力亂神。
從愚昧落後的封建社會到文明先進的現代化社會,人類花了多少年,付出多少血和淚才完成啟蒙,擁抱科學和理性……這兩人卻擱這倒行逆施,專門開倒車。
馬克思泉下有知都要活過來。
按照趙光明的預想,他們遲早玩崩。然後被眾人抓起來玩串串香。
你的頭,我的腳,串起來串起來,全部架到火爐滋滋滋。
可是新鮮雞蛋帶來的味覺刺激又讓男生的身體和大腦同時明白,存在即合理。
歷史為什麼開倒車?
愚昧為什麼有市場?
當然是因為符合現在的境況啊。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現在就是個比起腦子,更需要依靠信仰和本能生存的操蛋世界。
嘖——
趙光明感覺自己格格不入,除了修東西就找不到事做,每天游來盪去,從哲學思考到天體物理,思維無數次大爆炸……他嘗試抓兩個小孩講課,畢竟孩子是未來,但往往只能收穫一泡口水和看神經病的眼神。
有時候看著一個腐爛的臭腳趾都能思考半天。
世界背叛了他。
但他還必須在這樣的世界生存。
強烈的無力感、巨大的空虛感……最最深刻的是荒謬感,緊緊包裹他。
趙光明不知道十幾年的苦讀有啥用。
感覺自己像個廢物。
只長了腦子,顏值和武力一塌糊塗,根本派不上用場。
……就連在心裡辱罵了一萬遍的綠茶大師葉夕顏都比他有用。
獨屬於神童的網抑雲時刻,就連無辜吹過的清風和隨風翻滾的細沙都能讓他emo。
俗話說得好。
人不能emo,因為emo就會倒霉。
他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思考人生,並沒敢走太遠,竟然就讓人綁架了——
一柄血跡斑斑的水果刀抵住喉嚨。
劫匪看起來年紀不大,清冽的聲音有一絲顫抖,一聽就是初次犯罪,“別動,否則我殺了你!”
趙光明,“……”
“也別叫!否則他殺了你!”女孩甜美的聲音也有一絲顫抖,一聽就是初次當從犯。
趙光明,“……”
反抗是不敢反抗的,趙光明只能乖乖跟隨兩人進入聯排別墅群。這塊人員密集一點,喪屍也多,葉夕顏叫人做了路障攔著,暫時不打算踏足,許忘川等人也很少越過路障到對面巡邏。
沒想到……
之前清獨棟的時候就搜出一堆倖存者。
有些已經快餓死了。
有些存糧還挺多。
快餓死的收編了,有存糧的交點保護費(食物、水和鎚子之類的),葉夕顏也就放過,讓他們自生自滅。
好些本來就是當地的富豪和高官。
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都是泥鰍成精,油條上岸,幾乎沒有天真無邪講道理的,一個兩個態度恭敬,保護費交得十分絲滑。
甚至還有人想把女兒塞給江衍,冠冕堂皇說是侍奉神。
江衍飄了,瞧不上。
還讓人家回去撒泡尿照照……
本以為活人清得差不多了。
沒想到還有人躲在暗處窺視。
趙光明心如死灰,一想到綁匪拎著他去談條件,葉夕顏會用看樂色一樣的眼神看他……就恨不得立馬撞死。
綁架他的人是一對情侶。
男的叫蘇銘,女的叫蔣依依。
都是城大藝術學院的學生。
男的俊,女的美。
自帶富二代藝術生那股子精緻和傲氣。
穿的衣服和褲子很容易讓人產生潮男靚女恐懼症,放在以前的世界就是妥妥的人生贏家,只會用鼻孔看他這種書獃子。
家裡還有個已經變成喪屍的保姆,用鏈子拴在院里當看門狗。
女孩子受傷了,不是咬傷,據他們說是一個禿胖子翻進來,強姦未遂,用剪刀戳傷的。現在傷口感染,大半邊腿化膿,屋裡堆滿兩人找來的葯,從六味地黃丸到膠原蛋白口服液,應有盡有,就是沒兩片抗生素。
眼瞅著蔣依依發高燒,要完蛋了。
蘇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綁架趙光明,打算換藥。
趙光明罵罵咧咧,“……你們綁架我有個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