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夕顏瞧著可憐巴巴的小蛋糕,有點心酸,“生日幹嘛不說?”
“怕你覺得我煩……”
太黏,會嚇走她,他不想嚇走她。
葉夕顏吸口氣,捧著蛋糕小聲唱道:“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她唱歌不好聽,冷冰冰的,沒有感情全是技巧,可沒有誰聽到生日歌會不開心,特別是唱歌的人,還是他愛的。
許忘川兩頰盪起笑意,樂得眼睛都眯起。身上還掛著濕寒的夜露,狗子似的抖掉露水閉緊雙眼,默默許願,嘴唇翕動。
“快點啦,蠟燭要燒光了,你不能少許兩個願望嗎?”
葉夕顏催促道。
許忘川哼一聲睜開眼,俯身吹滅蠟燭。
小小的蛋糕,他兩口就能吃完,非要讓她先吃。葉夕顏沒辦法啃了口,植物奶油糊住了喉嚨,怪難受。
許忘川吃得津津有味。
連盤子的殘渣都舔乾淨。
“吃過晚飯沒?”葉夕顏穿著運動服,頭髮披散,手插在褲袋裡,說話的語氣像在哄幼稚園的小朋友。
許忘川點頭,“吃過了,但是又餓了。”
他以為她會帶他回家,做飯喂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裝著星星。
都往葉家走了。
不妨葉夕顏小手一揮,牽住他就往外。
好吧。
胳膊擰不過寶寶。
網約車早到了,司機站在路邊抽煙,見兩人出來忙打開門。
江市的夜市熱鬧極了。
除正街規劃的攤位,賣些全國各地都有的雞排、烤豬蹄和手抓餅……還有條窄窄的老街,背靠舊貨市場,既有通宵營業的二手書店,坐兩個臭老頭大晚上的戴著墨鏡賣書,也有來自本地各區縣的小吃。
麻醬拌粉,整一碗。
吃兩口扔給狗子解決。
手工薄荷茶必須來一杯,否則真能熱死,喝兩口繼續扔給狗子。許忘川全身寫著抗拒,說薄荷茶好像風油精,辣嘴巴,裡面的檸檬片更是酸死了。
見他皺眉,葉夕顏笑得好開心。
最後舉著粘滿醬油和芝麻的牛肉烤串來到銀飾攤前,店老闆是個禿頭,系著藍色圍裙,在織毛衣。
玻璃櫥櫃里都是些奇形怪狀的銀飾。
別看是個地攤,還上過電視節目呢。葉夕顏曾經在這買過一串腳鏈,上面有隻栩栩如生的表情包柴犬,喪屍爆發時,她就戴著,那是她和過去唯一的聯繫了。現在帶許忘川過來,管他願不願意,打開櫥櫃便開始試。
許忘川撅著嘴巴,一臉超開心又不敢太開心的彆扭表情。
葉夕顏吃兩口肉串,剩下的全部喂他。
拍拍手,拿起一枚戒指。
老闆看一眼,再看看許忘川的爪子,“圈口小了,他戴不上。”
戒指的形狀是一朵纏繞的牽牛花,做得小,是給女生戴的。葉夕顏可不管,付過錢,讓老闆幫忙串根鏈子。
她墊腳掛到男生脖子,扣緊后,擺正。
“知道牽牛花又叫什麼嗎?”
“……不知道。”
葉夕顏笑笑,得意道:“朝顏花,跟我的名字剛剛相反,但是寓意更好。夕顏在傍晚盛開,屬於黑夜,朝顏在黎明盛開,屬於白晝。”
她不想活在黑夜了。
許忘川,能像太陽一樣照亮她嗎?
男生似懂非懂,本來成績就不好,聽到花花草草更是頭疼,想知道話里的暗示難如登天,但那又有什麼關係,把她送的東西當作寶貝一樣珍視不就好了。
他戴好項鏈,伸指搓了搓。
低頭笑起來。
總愛繃緊的嘴角咧得好開,凌厲野性的眉眼生出甜滋滋的蜜來,超級粘。
“這是給我的生日禮物?”
葉夕顏點點頭,“對啊……張曉詩送你的是什麼?”
“不知道。”
“嗯?”
“還給她了。”
葉夕顏挑眉,勾起唇角,要笑不笑的,趁狗狗不注意跳起來捏他臉,賤完繼續牽著人的手在夜市漫遊。
燈火闌珊、人間煙火。
多美啊。
以後都只會在夢裡出現了。
……
凌晨一點,葉夕顏讓許忘川乖乖回家,拍著胸脯保證不會半夜跑路,誰說謊誰是狗。他乖乖點頭,說好,結果葉夕顏回家調出監控,狗子繼續鑽進灌木叢,還拉上了自己的小毯子。
葉夕顏:!
她打電話,問他是不是有病?
陽奉陰違的,皮癢了。
許忘川沉默片刻,悶悶道:“你管不著,老子就愛睡這。”
“進來。”
“進哪裡?”
“我家。”
“哦,好。”
葉夕顏:!
答應得這麼快?不會是早就等她說這句吧?
沒多久,陽台傳來敲擊聲。
許忘川綳著張狗批臉,居高臨下看她,很酷很拽很了不起的死樣子,下一秒打開門進來,笑得像個爛番茄,裂口女都沒他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