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殿中,沒有人回答她,有酒樽落地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相思一跳。
她怯怯的探身,朝著傳出聲音的地方去看,便是見著一角白衣,一隻酒樽落在白衣邊上。
“大哥?”
相思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轉過了那副棺槨,便是看見她那個面目俊美的大哥,真坐在一根粗大的柱子下面,長發披泄,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走過去,緩緩的蹲身在大哥面前,又見他的另一隻手裡,還拿著一隻精巧的酒壺,相思伸手,將酒壺拘了過來,輕聲問道:
“哥哥喝醉了?”
戎蕪這才緩緩的抬起臉來,他的眼神清明,並無半分醉態,但臉頰有些酡紅,顯然喝得不少。
這樣舉世無雙的男子,便是醉酒,也是極為好看的,好看到,帶著些妖艷。
他靜靜的,只看了相思許久,才是開口道:
“明日爹爹發喪,叫你來見他最後一面。”
這是別的弟妹都沒有的殊榮,對老宮主來說,他臨死之前,只想見戎蕪一個兒子,而戎蕪在為他發喪之前,只想叫相思一個妹妹來見爹爹最後一面。
到頭來,他們父子其實都挺自私的,眼裡只看得見一個人,那就只承認一個人。
相思偏頭看了看旁邊的那具棺槨,將手中的酒壺放在地上,起身來,緩緩的靠近棺槨,探頭往內里一看,裡面睡著一個老人,白髮蒼蒼,瘦骨如柴,面目陌生。
這是她的父親?
相思對爹爹的印象並不深,她不過是他諸多子女中的一個,也許三四年,也許四五年,她才偶爾見得他一回,沒什麼印象,自然也沒什麼感情了。
她的身後,戎蕪緩緩起身來,走到她背後,他伸出手來,握住她的雙肩,從她的背後,將她抱入他的懷裡。
戎蕪側頭,用滾燙的唇,帶著濃郁的酒香,輕輕的吻了一下相思的鬢角,說道:
“相思,爹死了,從此往後,哥哥就只有相思一個人了。”
聽得這話,相思便想,大約爹爹死了,哥哥是很傷心的,他從小得天獨厚,是爹爹的正妻留下的唯一子嗣,爹爹幾乎將整個琉焰宮所有的資源,及所有的心血,都傾注給了大哥一人。
大哥待爹爹的感情,自是不同的。
她的目光從棺內的老人身上,轉到了身後,回頭看著戎蕪,安慰說道:
“大哥別傷心,相思還在這裡的。”
“可你也曾經想過,要離開大哥。”
戎蕪的目光,黑得宛若沒有星子的夜,他今晚的情緒很差,有些意氣用事的,開始與相思清算舊賬,雙眸卻看似清醒的看著相思,說道:
“你趁著大哥在外面分身乏術,你就跟著野男人跑了。”
他又提這個!相思輕咬下唇,眸光下垂,輕聲說道:
“我不會再跑了,大哥,相思一直在這裡,就陪著大哥。”
戎蕪沒有說話,雙臂用力,抱緊了他的小相思,人都是會走的,原本以為,會活千年萬年的人,僅僅只是因為身受重傷,拖了兩年都沒拖住他的性命。
更何況他懷裡這個活蹦亂跳,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與憧憬的小姑娘。ρΘρΘ.гΘcκs(popo.roc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