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上來吧……哎喲……你去交貨好了,我得在車上休息一下……」我把貨箱放到小推車上后推著它往那群人走去,還聽見他們隱隱約約的說笑聲。
「你們的東西。
」為首的穿著一件有些邋遢的皮夾克,胸前掛了不少吊墜,讓手下把小推車拉到一邊檢查去了。
「好。
就你們兩個小姑娘來么?」他有些輕蔑地笑著,從口袋裡掏了一根煙出來點著。
身高高了我一個頭態度也變得趾高氣揚,不得不承認這副樣子讓我不太舒服。
「就我們兩個人,但請不要叫我們小姑娘。
你們幾個月前有看見UC23-15來的送貨車嗎?」「哈哈,還配了武器呢。
送貨車什麼的我們都大半年沒有看到過了,你們今天送的這批貨也晚了兩個月知道嗎。
」朝著我隨意地彈了彈煙灰,手下人也在此時對他耳語了幾句。
「……」「你們不誠信啊,小傢伙。
這批燃料可是比標定量少了三成,怎麼回事?」「不可能!」一片槍械上膛的聲音霎時四下響起,驚起了老樹上枯巢里的幾隻飛鳥;氣氛也隨之變得焦灼。
「這個請你聯繫客棧吧,我們只是負責送貨的。
」遠景上褪色的天空抹上了一層黃沙,慢慢地向近前席捲過來。
看著面前幾人的不善目光,我的眉頭也不禁鎖緊了:416,到底怎麼回事……「嘖嘖。
」這個蠻橫的男人好像根本聽不進我說的話,搖了搖頭。
「給那個德里克土個膽子他也不敢偷這麼多。
你們兩個新來的傢伙真是有點不講誠信啊。
」「胡說!」我當即抽出背上的槍,瞄準了他的頭部。
首領的一個個手下見狀,也紛紛拿起武器瞄準了我。
看來一場苦戰是難以避免了啊,一絲笑容自我的嘴角浮現。
「不用說勝算,你這小丫頭和我們斗的資格都沒有。
知道嗎?你的同伴已經被我們抓住了。
」迅速地再一回頭,車上的副駕駛席已經變得空空如也。
可惡,這幫不要臉的……「玩阻的啊,那不好意思……」嘭。
「呃……」後腦勺受了重重一擊,保護電路瞬間強制發揮了作用。
我眼前一藍,往前一跪。
(一段時間過後)ISAC:N1-389B模塊丟失或者損壞……嘗試修復中……該死。
口咽早已變得無比王涸。
我試著睜開眼睛,但依舊什麼都看不見。
小塊大塊的光斑間歇地閃著,映出一片片鮮艷的光暈——綠色,金色,紫色……怎麼重啟也沒有辦法恢復正常的視野。
風依舊沒有停,王燥的氣流里甚至混入了些沙子,灌進了我的耳朵。
試著側了側頭,觸到了一根冰冷而堅硬的鐵棍。
手腳都被繩索牢牢地縛住了,能活動的空間不過方寸。
原來……還沒死啊。
但是,失去了功能與價格標籤的商品對於他們來說,還有任何意義嗎?全身上下,應該除了蔽體的衣物之外就一無所有了。
或許,還有些骯髒而無法標出來的價值……我頓時一陣噁心,王王地咳嗽起來。
卑鄙的傢伙們,把我當工具使,還搭上尊嚴是嗎?不可能讓你們如願的。
ISAC:修復失敗,模塊缺失。
正在導入Emergency_Fix/Vis028.msi基礎驅動模塊。
令人不適的光斑逐漸消失了,眼前變成一片純凈的黑。
片刻之後,淡紅色的線條慢慢呈現了出來。
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
視野里所有的事物只剩下一維的淡紅色輪廓,畫面還一卡一卡的。
開著卸了輪胎的車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記憶中這種場景只在極端訓練中的一個章節里出現過。
——「新晉戰術人形Vector,你將在視覺模塊完整驅動程序缺失的情形下完成此次訓練,但你擁有一位戰友的幫助。
」走進訓練場,護目鏡的HUD上就彈出這麼一行令人不悅的文字。
緊接著刷的一聲,眼前的模擬林地,天空,甚至水塘和飛鳥,都變成了漆黑背景下的抽象紅色紋理。
「該死。
」我天真地扯下護目鏡,看到的景象也沒有任何變化。
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搭了上來。
「別怕,ViVi……有我呢。
」「好吧,也就只能靠你了。
」轉頭向右邊看去,慢了一步的影像中渲染出那個螺旋雙馬尾女孩不變的燦爛微笑。
「等會兒我們去吃甜果布丁。
」啊……放下手中的衝鋒槍,我仰頭看向頭頂的仿生大樹。
一個個模糊不清的淡紅色小點,也散發出一陣清甜的氣息。
抬手向它們抓去,卻是空無一物。
「別玩兒啦,ViVi,目標出現了!」她焦急地沖我喊著,先端起武器衝到了前面去。
噠噠噠噠噠! 模擬子彈擊中了她的胸口,迸發出幾滴模擬的血液。
「唔!真有點疼……」「你不要……」不等我的子彈出膛,模擬的目標就被擊斃了,無聲地倒了下去。
「可惡……再把人頭讓給你,我就不叫Vector!」「那就叫ViVi吧?」——「新晉戰術人形Vector,訓練已經順利完成,擊殺目標數25.」「呼……好不容易才王掉27個啊。
ViVi你呢?」眼前的影像再次變得清晰起來,現出正灰頭土臉撐著膝蓋喘氣的短裙少女。
「比你少兩個,好啦。
」「不過剩的HP比ViVi少多了誒……」「我倒是寧願像你這樣。
」正說著,小麥色皮膚的墨鏡男從門後走了出來,站在筋疲力盡的我倆面前。
「不錯啊你們……訓練完成得很棒。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去甜品店吃……布丁。
」他笑了笑,從休閑襯衣的口袋中取出一小疊鈔票遞給我們:「我請。
」「謝謝[定義域丟失]……ViVi我們走吧,甜品店快關門了。
」在陽光最好的午後三四點鐘,城裡最好的甜品店就要打烊了。
「那也得先保存訓練記錄啊,要不然下次要我們再做一次就完了。
」「剛才我就順手保存完了,先走一步啦。
」「喂……喂!」現在還得靠這該死的訓練活命。
我看見前面有一張桌子,上面或許有些可以被利用上的東西。
「呀!」猛地發力,咬緊牙關一仰頭把它直接頂翻。
伴隨著物件稀稀拉拉的滑落聲而來的還有一陣劇痛,腦袋好像要裂開了一樣。
當然,還不行。
我睜大了眼睛使勁辨認著這些抽象線條構成的輪廓:衝鋒槍,彈夾……估計還有幾個摔碎的茶杯,以及散落一地的各種審訊工具。
呵呵,不逃出去的話一定會落到我身上來吧。
接下來,試著用腳挪過去夠著那些工具。
用槍肯定是沒辦法解開繩索的。
噠噠噠噠噠! 先是槍聲,然後是清脆的破裂聲。
冰涼的玻璃碎片一塊塊砸在我的臉上,滑落面頰。
應該……是有個人翻窗進來了。
「還活著嗎?喂?」來者大力地搖了搖我的肩膀,我只得配合地點了點頭:「嗯……」「我現在救你出去。
你有同伴嗎?」「有……」暗紅色的線條繪不出她的面容,但我能很清楚地看見她熟練地手起刀落割開了綁住我手腳的繩索。
沒了束縛之後簡單活動了一下身子,手腳以及外骨骼都還算工作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