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著一場濛濛細雨之中的記憶,我入神的回憶自己的事情,而周圍也寂靜無聲,彷彿都在試圖還原車禍發生前的安靜。
死亡壓制著一切,甚至禁止了時間的流動,我們忘記了它,直到一輛白色車閃著警燈,從黑夜中駛來。
這是一輛急救車,它透過黑暗闖入了這個寂靜的環境中,將我從回憶中帶到了這裡。
幾個醫生下來,靠近那輛車,將傷者抬了下來,隨即小心的安置在擔架上,並推進車裡。
我們對視了一眼,心裡想到了同一個可能——這輛車會不會就是那家醫院的呢?但正要出去的時候,卻見對方又猶豫的搖了搖頭。
“不,我們在等等看!”夜色中,那輛急救車漸漸逝去,車尾燈也隱沒了,可隨後又從另一個方向駛來一輛車,也同樣停在了那輛車旁,但有人下來檢查了一下,就又離開了。
我看著後來的這輛車也消失了,彷彿是為了確定我的猜測,他低低的說著,“看來那天我們都錯過了這一幕!”
錯過的這些內容,在現在又浮現了出來,這思緒有些混亂,我又看向對方,他則快步跑了出去。
“我們怎麼辦?”我跟了過來,卻見他猶豫著看向先來的那輛車消失的地方,隨即拉開這輛被撞的車,座到了駕駛室。
我也跟著上去了,可是心裡不禁懷疑,這車真的還能發動嗎?周圍的環境,又使我感到一陣眩暈,只在恍惚之中,見他扭動鑰匙,隨即引擎被發動了,車子開始緩慢的行駛,之後漸漸加速起來。
我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我迷迷糊糊的感覺車外下了一場雨,穿過雨中,似乎沒多久就來到了一家醫院,我被他帶了下去。
推開醫院的門,迎面我們遇到一個護士,我暈乎乎的被他拉著,聽他向護士詢問剛才被帶進來的病人在什麼地方。
對方說了什麼,我因為頭越來越暈,完全沒有聽清楚她說的內容,只是被拉著向里走去。
醫院在不斷旋轉,走廊上人聲鼎沸,周圍的燈光卻不斷閃爍了起來,我掙扎著站在走廊上,揉了揉眼睛,卻覺得自己看到的世界越來越模糊了,甚至聽到的聲音,都在離我遠去。
這是什麼地方,是一家醫院的病房裡嗎?可是好黑啊!我暈倒前最後的一點記憶,就是在那家醫院裡,可是之後究竟發生過什麼,就全不記得了。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可是頭卻撞在了黑暗的一塊木板上,身上也穿著厚厚的衣服,感覺十分悶熱,加上周圍的空間狹窄,更讓人感到窒息。
不!這並不是病房裡,我驚訝的在黑暗中摸索四壁,赫然發現自己居然是被人關在了一口棺材里。
心裡越來越害怕,摸索著自己的穿著,也明白了這是一身壽衣,可是自己怎麼會被關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呢?
難道說我已經死了嗎?不……這不可能……我記得之前還是在醫院裡和那個人一起……
對了,另一個人他是誰呢?為什麼將自己關進棺材里,他應該知道我還沒死的啊!
還有……那個人是誰?
我赫然想起來,這人一直帶著面具,也從沒向自己介紹過名字,而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誰。
那張面具,我臉上也帶著那面具,它是我在送耗子的靈車上找到的,那麼……一直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會不會是……耗子!!
我下意識的在自己臉上摸索,果然摸到了面具,並將它摘了下來,丟在旁邊,並且努力拍打著頭頂的棺蓋。
雖然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我卻明白,自己沒死,自己不該被關在這裡,而且因為知道了這個地方,也使我不得不急切的想離開,而且更加害怕,自己這周圍沒有其他聲音回應,是不是就表示……棺材正在被推進焚屍爐里呢?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就讓我感覺汗毛倒豎,隨即加快拍打棺蓋的動作,猛力想推開面前的黑暗。
終於,我聽到外面傳來了一聲女人的驚叫聲,隨即就驚恐的向後退去,口中念叨著什麼。
但我聽到外界的聲音,也稍稍安心了,立刻請她將棺材打開,並且再三說著自己並沒有死。
我被憋壞了,忽然大聲說話,感覺有些缺氧,身體也感到一陣無力感,雙手軟軟的癱在旁邊。
腳步聲靠近,隨即黑暗被一點點的推開,空氣瞬間瀰漫了進來,我看到刺眼的光芒時,眯瞪著眼睛,等漸漸適應了才從棺材里座了起來,將面具丟了出去,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啊!你……你……你是誰?怎麼會躲在耗子的棺材里,屍體也不對,莫非是因為……”
那女人向我打量著,又驚恐的後退,但我聽到她說的那口棺材其實是耗子的,這彷彿更加確信了我的猜想。
另一個帶面具的人就是耗子,這也可以說清為什麼他知道趙起祖的屍體不可能出現在棺中,並且又為什麼說我們錯過了那后出來的車輛。
“他……已經死了!在什麼時候?”我從棺材里座了起來,看著周圍的靈堂,感覺似曾相識,忽然想起來,這裡就是殯儀館。
只是醒來的屍體並不是逝者,我默默的從裡面爬了出來,又打量了一眼,擺在棺前的遺像,上面的人也是耗子。
第三十九章 空死
我不知道該如何向對方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麼讓她相信我說的故事,發生的一切,都已無法改變了。
我想讓她冷靜下來,可以面對這個事實后,才向她說明,想著乾脆就什麼也不解釋,只要她能冷靜下來,告訴我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麼就行。
我坐在一個條凳上,看著她緊張的目光,避開我后,又忍不住看了過來,掃過遺像后,又自顧自的搖搖頭。
如此糾結著,又頹然無法接受,最終被自己的恐懼支配又要向外走去,但我卻有些等不急了,率先開口,詢問她現在是什麼時候。
對方聽到我的聲音,又彷彿在確認著什麼,最後吐出一個日期,之後我又問她,這是耗子死後的第幾天?
“第七天!也是回魂夜!”她說著,又彷彿是在回答自己,但經我這麼一問,她忽然也想到什麼,“你和他究竟是……”
“算是一個共同經歷了死亡的朋友吧,沒想到回魂夜,他回來卻是為了找到我,去遊歷了自己的死亡!”
“你是說……他……在回魂夜去找你……”她斷斷續續的說,又立刻搖了搖頭,“這怎麼可能,也太荒謬了!”
“的確很荒謬,可我卻記得,這不是個夢,我所看到的,經歷的一切,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七天……
“上帝在第六天創造好了世界,第七天便休息了,因此在第七天,人類看到了可怕的惡魔!”
我面對著那個女人,詢問她的身份,又怎麼會把耗子停在這裡,這七天都發生過什麼。
對方告訴我,她是耗子的姐姐,他以前就在這裡工作,所以死了也會回到這裡,我點點頭,又想到那天發生在這裡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