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司 - 鬼司 第17節 (1/2)

記憶改變了現實的時間,使噩夢退散,換來了這些年的平靜生活,但這裡的冤魂,遠不會因此而被驅散,我想不明白,也無法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手裡的日記到了盡頭,內容毫無預兆的戛然而止,彷彿還有一些未被記錄下來的部分,這也印證了她心中魔鬼的不斷滋生和擴張。
合上本子,我又回頭去看棺材,可此時再看到的,卻並不是一顆人頭,而是因痛苦扭曲,變成極度猙獰的心。
嘆了口氣,對此讓我有些感慨,但眼下要面對的卻遠不是日記里所記載的了,那只是一個過程,孕育了現在這樣一個可怕的結果。
除了棺材之外,我發現在附近還有其他骨骸,和一堆被燒焦的木頭,黑漆漆的如同那黑貓的毛髮。
目前的情況相對來說,已經很明了,只是找不到其他人,不知道老洪和那個人都去什麼地方了,
至於兇手,或許她已經和自己的噩夢一起消亡在這樣的地方,或者從來就不曾存在,因為它本就不屬於這裡,該回到記憶里的那個世界里才對。
她應該是有精神病史的,而且受到父親的影響很大,如今想通了這一切后,我又把棺材蓋好。
逝者已逝,再要做什麼也於事無補,只願世上可以少些這樣的家庭,即便身負魔鬼,也不該任之縱容。
小棺材被蓋上后,我也把日記本收了起來,這是最重要的證據,或許也能給冥冥中帶我來這裡的死者,一個交代,但願那真正的魂靈,還尚能明白這塵世間的不幸!
收拾好一切后,我就準備離開,可剛轉身,就聽到一陣腳步聲。
聲音很悠長,這說明來著的步伐很遲鈍,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兇手,上次我遇到她雖然僥倖逃了一命,可如果是這裡,這麼小的空間,恐怕就沒那麼僥倖了。
心跳驟然加快,我後退了幾步,手電筒光在地面上快速的掃過,這地方雖然狹小,卻也有些死角可以藏身。
我推算著,以她現在的狀況,心智一定很瘋癲,如果……
或許還可以再僥倖逃過一次,我這麼想著,慢慢撫平心跳,並側身躲在一個角落的凹陷處,在那個死角里,我收了手電筒光。
周圍一下子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周圍也好像變安靜了,可在這種緊張的等待里,我心跳的聲音也就愈加清晰了。
我明白這是自己的心裡作用,可越是這樣聽的清楚,我越害怕,眉頭皺成一團,等待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
這裡漆黑一片中,我到索性閉上了眼睛,讓黑暗變的更徹底,屏氣凝神,在周圍分辨著腳步聲,
人在黑暗中,失去了主觀的視覺后,其他的感覺就會更加靈敏,憑著這種彌補似的感官,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儘力估算著它走來的距離,腳步聲也昭示著那個方向,它在靠近小棺材,腳步聲由淺直深。
她的腳步聲越發輕盈,但速度卻很有節奏,隨著她的走近,我在黑暗中轉過身,向那看不到的地方探去。
憑藉本能,我注意到它就在那裡,隨後猛然打開了手電筒,可看到的卻只有那口棺材。
這一剎那,我立刻明白過來,便快速的向周圍掃射了一圈,燈光中,就見一個瘦小的人影向我撲了過來。
下意識的躲避著,只覺得它夾帶著一股陰風追了過來,但我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能躲開,甚至身體受驟然的恐懼支配,感覺活動起來十分僵硬,但我一定是躲開了對方的一撲的,帶著這種想法,我晃動手電筒,光芒打在小門上,我沒時間多想什麼,就沖了過去。
身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吼叫,嚇的我腳步直踉蹌,但現在我必須要冷靜下來,必須要克服這即將臨頭的恐懼,它就在身後,如芒在背,那聲音透出刺骨的冷,在身後的通道里不斷回蕩。
飛也似的跑著,心跳也急劇加速,面前的路好像沒有盡頭,等我終於發現這點的時候,心一下子跌進了懸崖,此時身邊剩下的就只有無盡的黑暗了。
彷彿這一切全都被那本日記記述了下來,我帶著那小女孩心裡的恐懼,在她的夢魘里飛奔,身後的絕望如影隨形,陪我一起去到那深邃不見底的深淵裡。

第二十九章 夜魂
這裡,是什麼地方?
黑暗無邊無際,手電筒光射向前方,卻什麼都看不到。
我收住腳步,向四周探查,呼喊,卻得不到任何回應,周圍一片靜謐,好像這世上的一切都在此時消失。
而只剩下我一個人,獨存於世。
身處絕境,心裡難免會被負面情緒支配,但絕望總會隨著時間慢慢的被人接受,隨後也就能逐漸的冷靜下來。
一個人在看不到盡頭的黑暗裡徘徊,這條路好長好長,我一直走……一直走……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失去了力氣,眼前的光也開始變的渙散不定。
最後,我想到這裡會不會就是我一生中走過所有路的長度。
在這樣的地方死去,讓我一時無從察覺,有悲憫,有羞愧,有恐懼,有憤怒,當然也有茫然。
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反正都一樣;是一樣的黑暗,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眼睛也疲憊不堪,最後終於失去了意識,重重的摔到在地。
我想就該到此結束了,我步入了生命的盡頭,從深邃的恐懼中逃出來,解脫了自己的靈魂——將沉浸到死亡中去。
死亡是什麼滋味?沒有人能真正說清楚,但只要經歷過,就將永不忘懷。
當我從黑暗中回來,回想起當時發生的一切,卻再也記不起當時發生了什麼,只覺腦海中一片空白。
醒來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從窗戶外射進來的光,很明媚,讓人感覺恍如隔世。
在向其他地方看,我這才反應過來,這是醫院裡的病房,周圍全是白色的牆壁,反著陽光,可看到它們的,卻只有我一個人,四下里空空的。
努力支撐著自己,我從病床上爬了起來,想叫護士或者其他人,可是好不容易起來后,又發現不對勁。
在窗旁的牆壁上,我看到了一個釘在牆上的日曆表,上面顯示,現在是七月的第一天。
七月?我看著上面的數字,一些朦朧的記憶襲上心頭,其中的時間信息,也逐漸讓我感覺疑惑。
在那渙散的記憶里,似乎有個人,不,也許那並不是一個人,僅是一種意識,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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